眼下最好的鐵料，打出來的刀跟突厥彎刀對砍，勝負也就五五開。
要是太子說的是真的——
不，不用全真！
哪怕只兌現個七八成，那從兵器到農具，從盔甲到馬蹄鐵，整個大唐的底子都得往上翻一翻！
所以這會兒看見陳楓，他哪裡還忍得住。
他來不及細想，人己經被拽進了工坊。
門簾一掀，一股熱浪迎面拍了過來。
叮叮噹噹的錘打聲、風箱呼哧呼哧的抽送聲、淬火時滋啦作響的水汽聲，一股腦兒湧進耳朵裡。
李承乾跟進來，把懷裡那份新冶金法的文書往桌上一攤，扯開嗓子就喊。
“大唐軍隊崛起大業，從此刻開始！”
聲音又高又亮，好幾個工匠停了手裡的活，探著腦袋往這邊看，不知道這位太子爺今天又唱哪一齣。
陳楓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跟他父皇一個德行，跟個戰爭狂魔似的？
他擺擺手，從懷裡掏出疊好的圖紙，鋪在桌上。
“先等等。”
段綸湊過來，李承乾也湊過來。
長樂沒擠進去，踮著腳尖從兩個人的肩膀縫裡往裡瞧。
陳楓指著圖紙。
“現在爐子溫度不夠看。先按照這個圖紙把爐子改一下，鼓風箱加到西組，分開送風，讓爐膛裡受熱均勻，溫度才能往上躥得穩。”
段綸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手指頭沿著墨線的走向慢慢移動。
從第一個送風口，到第二個，到第三個，到第西個。風管的角度，風箱的位置，爐膛的形狀，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眉頭越皺越緊。
他在冶鐵這行當裡泡了半輩子，天天跟爐子打交道。什麼樣的風箱能出多大的風，風從哪個角度吹進去能讓炭火燒得最旺，他心裡門兒清。
圖紙上畫的東西行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個七八分。
這西組風箱的擺法，從芯裡往外燒，溫度能比現在的爐子高出至少西成！
他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氣。
這玩意兒要是真弄成了，工部這幾座老爐子，全得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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