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若不是我說幹不完不準回宮，你認為太子會如此認真地幹活嗎？”
他站起來，把剩下的冰塊攏到盆子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若不是他幹到傷暑，你認為太子下田務農這件事，會讓百姓們記住嗎？”
長樂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床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李承乾嘴唇發白，臉色還沒緩過來，但眼神己經清明瞭。
“大哥，那你也太狠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中暑之後的虛弱，嗓子幹得像砂紙磨過。
“你早說一聲，讓小弟配合你演一齣戲不就完了？何至於讓我真躺在這兒。”
陳楓冷笑了一聲。
“演戲？”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承乾。
“你以為百姓都是傻子？從你握犁的姿勢，到你推犁的力度，再到你在田裡走了幾個來回。隨便一個老農站旁邊看一眼，就能瞧出你是不是幹活的把式。”
“你在田裡犁了整整一個時辰，犁溝從歪到首，手上的紅印從無到有，身上的汗從額頭淌到腳底，這些東西演不出來。”
他注視著李承乾，聲音又沉了幾分。
“而且，別忘了，你可是太子，大唐儲君。這下鄉務農若是被揭穿是演戲，你可想過後果？”
長樂在一旁接上了話，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認真得不像那個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太子哥哥會被人說是虛偽小人。本來就看不好他的人，會借這個由頭更加唾棄他，更加瞧不起他。”
陳楓點了點頭。
“沒錯。到時候別說當皇帝，就算出皇宮，長安城裡的狗見到你都得用尿呲你一臉。”
李承乾越聽臉越白。
他躺在床上，盯著木屋頂上那根被煙燻黑的房梁，後背一陣陣發涼。
如果真是演戲，他不可能堅持一個時辰。一個連鋤頭都沒摸過的人，在田裡站一刻鐘就得露餡。
到時候被那些老農看穿，傳出去堂堂太子，裝模作樣，虛偽透頂，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這不是走路跛不跛的問題。
這是品德！
哪怕是個廢人，只要他全心全意做一件好事，踏踏實實幹一件實事，也會讓人誇讚，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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