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畝產千斤？我家那三畝地一年收成合起來才幾百斤！”
“紅薯是什麼？長地裡還是長樹上？”
李承乾把紅薯舉得更高，聲音帶著少年人的興奮：“這叫紅薯！那邊還有土豆！孤的曲轅犁只是讓各位耕得快些，可你們的陳大人——他找來的這兩樣東西，才是真正能讓各位吃飽飯的神物！”
話音剛落，人群又炸了。比剛才炸得更狠。
先前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還跪著，忽然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
他抬頭看著陳楓，眼眶裡的淚這次徹底淌下來了。
“陳大人！”
他聲音嘶啞。
“老漢剛才跪太子殿下，是因為那犁。那是省力氣。可您這東西——”
他嘴唇哆嗦著。
“那是活命啊！”
“多了這千斤糧食，俺們再不用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俺那三畝薄田，再不用年年算計著交完稅還剩幾口！”
“俺孫子上學堂，也交得起束脩了！”
他說著說著，伏下身，額頭再次磕進泥土裡。
“陳大人！老漢給您磕頭了！”
他一磕下去，身後所有人都跟著伏了下去。
“謝陳大人！”
“陳大人是俺們的再生父母！”
“往後日日給您供長生牌位！”
黑壓壓一片，比剛才跪得還齊。
陳楓頭皮一麻。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李承乾獨攬功與名，這小子偏偏執拗。他方才還在心裡誇李承乾機靈，轉頭就被這小子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抬眼掃了一圈。
百來號人跪在地上，眼裡全是淚。那種目光他見過。在後世的新聞裡，在照片上，在那些終於吃上飽飯的老人臉上。
他鼻子忽然有點酸。但酸勁剛上來他就趕緊壓了回去。
不能接！
絕對不能接！
他是李承乾的老師。將來就是帝師，位高權重。他還是李二的女婿。他自己收攬民心，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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