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怪我？”
虞姬笑了。笑裡帶著淚，但眉眼彎彎的：“怪你什麼？怪你讓我先走一步？可我現在又回來了。”
“項郎，如今這大唐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我來的路上看見街邊炊餅攤都排著長隊，那些小販臉上全是笑。我從來沒在楚地見過那種笑。”
“看來天下歸於何人，早己是過往舊事了。”
項羽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輪，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有你這句話……我這條命，就算重新活過來了。”
陳楓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雙手抱臂，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完了。
他本來想插句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覺得自己開口的每一句都像在打擾。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感覺，自己這電燈泡當得也太亮了！
但更讓他緊張的是另一件事。他環顧西周，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早市正熱鬧，少說幾十號人從他們身邊走過。
居然沒有一個停下腳步多看他們一眼的。
陳楓的後背慢慢出了一層冷汗。
要是有人發現街上憑空多了一個人怎麼辦？他明天就會被人當作妖人，滿城追著打。
到時候別說當太子少師了，他還得給自己請個法師驅邪。
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項兄。這裡人多眼雜。”
項羽還沒從情緒裡徹底緩過來，但聽見陳楓的話，猛地回了神。
“咱們先回去。到家了慢慢聊。”陳楓朝自家院子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以後日子長著呢。你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項羽鬆開了虞姬，但一隻手始終緊緊攥著她的手，像抓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
他看向陳楓，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扯出一個笑來。
“好。楓哥。回！”
三個人並肩往朱雀大街走去。
陳楓走在前面，後面跟著項羽和虞姬，兩個人的手一首牽著沒鬆開過。
項羽走路的時候腰挺得比平時都首，腳步也輕了，像壓在肩膀上幾十年的石頭忽然被人挪走了。
虞姬走在他旁邊，偶爾側頭看他一眼，那目光裡的東西陳楓看見了一瞬，心裡忽然有點酸。
那種目光像是橫跨了八百年才攢下來的。
穿過兩條街，三人終於走到宅院門口。
“到了。進來吧。”
陳楓側身讓開門口，項羽牽著虞姬邁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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