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環山，聚義廳。
天還沒亮，裴梟沒有睡。他坐在虎皮椅上，面前跪著兩個小嘍囉，是派去城外接應的。
“三當家呢？”裴梟問。
兩個嘍囉面面相覷。高個子硬著頭皮開口：“大當家，小的們在城外等了半夜，始終不見三當家回來。怕是……怕是出事了。”
裴梟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兩個嘍囉愣住了。三當家死了，大當家怎麼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高個子還想說什麼，被矮個子一把拉住，兩人磕了個頭，趕緊退出廳外。
二當家站在旁邊，嘆了口氣。
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老三那個莽夫，不死才怪。畢竟天子腳下，讓山匪劫了府衙還能全身而退，朝廷的顏面往哪兒擱？
“大當家，咱們計劃失敗了。朝堂那邊肯定出手了，這些日子恐怕平靜不了了。”
裴梟呵呵一笑，把匕首往桌上一插。“怕什麼？在虎環山，咱們就是戰無不勝的！”
二當家皺眉。“可是朝廷要是派軍隊來……”
“派軍隊？”裴梟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虎環山的位置上。
“你看好了。咱們上山只有兩座橋，每座橋不過十米長。朝廷派軍隊來，就得過橋。只要咱們退到橋那頭，再來多少人都是活靶子。”
二當家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那後山那邊？”
“後山？”裴梟瞥了他一眼，“後山那橋，早就被我讓人弄斷了。他們想上來？除非會飛。”
二當家點了點頭。“萬一咱們實在擋不住了怎麼辦？”
裴梟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絲陰狠的笑。
“擋不住？別忘了，咱們還有一條小路。”
二當家一愣。“小路？我怎麼不知道？”
裴梟壓低聲音。“那條小路只有我知道，從營寨旁的懸崖邊繞過去，首通山腳。萬一真擋不住了，咱們就從小路撤。等過了小路，把最後那截木橋擊斷，朝廷的兵就追不上來了。然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
“然後，放火箭燒山。”
二當家倒吸一口涼氣。“燒山？那山上的弟兄們……”
“顧不了那麼多了。”裴梟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火燒起來，朝廷的兵也進不來。咱們早就跑遠了。”
二當家嚥了口唾沫，隨即豎起大拇指，擠出一個笑。
“還得是您——奸……不對，是聰明！”
裴梟瞥了他一眼，沒計較。“行了，別拍馬屁。讓人下山打探訊息，尤其是那個陳縣令，得摸清他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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