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被問住了。
翠雲樓那天發生的事，太上皇拉著他拜把子，他還跟著跪了，還叫了大哥。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李二非得活劈了他不可。現在只能撿說能說的。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也沒聊什麼。”陳楓撓撓頭，“就是喝了幾杯酒，說了些家常。太上皇心情不太好，晚輩就勸了幾句。”
李世民盯著他，目光像把刀子。“勸了什麼？”
陳楓心裡一緊。說錯一個字，可能就露餡了。他想了想，避重就輕。
“就是……陛下沒錯，太上皇也沒錯。錯就錯在生在帝王之家。”陳楓隨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堂內安靜了一瞬。
房玄齡捋著鬍子的手停住了，心裡翻江倒海。生在帝王之家？
這話，可說到根子上了。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會兒。
“生在帝王之家……”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說得好。”他目光深遠，像是穿透了縣衙，看到了宮殿的亭臺樓閣。
“陳小友，你這話，陛下聽了肯定龍顏大悅。”
陳楓心裡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晚輩隨口說的，當不得真。”
“隨口說的？”李世民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隨口說就能說中要害，你要是認真說，那還得了？”
他心中感嘆。自己和父皇坐在一起喝茶聊家常，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年輕，父皇也還沒老。
如今，父子之間隔著的不是距離，是一道血淋淋的牆。如果能透過陳楓解開兩人之間的隔閡，倒也是一樁幸事。
“太上皇的心結，解開了？”李世民忽然問了一句，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陳楓點頭。“應該是解開了。太上皇走的時候，心情挺好的，還哼了小曲。”
李世民沒再追問。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遺憾。陛下怎麼不問問他倆到底說沒說陛下壞話？
他們還想聽呢。尤其是房玄齡，心裡癢癢的，恨不得替李世民問出來。
辛處檢見氣氛有些沉悶，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李大人，咱們不如去城外看看長樂村？村子現在建好了，田地也開墾了，比您上次來的時候好多了。”
李世民來了興致。“長樂村？”
“就是災民們建的村子。”辛處檢解釋道，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陳大人給取的名字，叫長樂村。災民們都說這名字好，聽著就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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