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往前走，進了郊外。官道兩側，密林茂盛，枝葉遮天蔽日。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身前幾尺，再遠就是一片漆黑。
護衛們開始嘀咕起來。
“要我說，就是苗總領太敏感了。那賊人怎麼可能是咱們兄弟？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誰幹那偷雞摸狗的事？”
“就是。你們說，會不會在運冰的隊伍裡？”
“有可能。那邊人多手雜，混進去偷一箱，誰會發現？”
“我覺得那賊人肯定嚇跑了。見好就收才是最穩妥的道理。第一次偷了五百兩，夠他花一陣子了，還敢在這麼短時間偷第二次？不要命了？”
隊伍裡的人慢慢變得懶散，火把舉得歪歪斜斜，腳步也輕快起來。有人開始閒聊，有人打著哈欠，有人低頭數自己的腳印。
大家都覺得，今晚不會有什麼事。
黃二跟在隊伍後邊，低著頭，眼角餘光卻一首在觀察西周。
護衛們的注意力己經散了。左右兩側的人都在聊天，沒人看他。
他的手悄悄伸進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
馬車碾過沙土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聲音很大，足以掩蓋一切細小的動靜。
黃二手腕一抖，銀子從袖口滑出，無聲無息地落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草叢茂密，受力消聲，銀子落地只有一聲悶響，被車輪聲蓋得嚴嚴實實。
沒有人發現。
黃二的心跳加快，但臉上不動聲色。他深吸一口氣，又摸出第二錠銀子。手腕再抖，又是一聲悶響，被車輪聲吞沒。
一錠，兩錠，三錠……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快。每一錠銀子都精準地落進草叢，順著路邊的斜坡滾下去，藏進茂密的灌木叢中。
只要今晚過去，明天一早他就能回來取走這些銀子，神不知鬼不覺。
暗處，密林裡。
陳楓蹲在灌木叢後面，一身黑衣，頭戴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趙虎和劉小六趴在他身邊，也是同樣的裝扮。
項羽蹲在最前面，黑巾蒙面，兩米三的個子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蹲在草叢裡的黑熊。即便沒有光亮，仔細一看也格外扎眼，那身板根本藏不住。
趙虎己經等不及了，小聲問：“大人，咱們現在動手？兄弟們手都癢了。”
陳楓壓低聲音，再次叮囑。“控制住就行，別傷人。你們的目的就是那批銀子，裝作貪財的亡命之徒，別讓他們起疑。記住，你們是劫匪，不是官差。”
趙虎點頭。“明白！”
劉小六攥緊手裡的木棍，也跟著點頭。
陳楓轉頭看向項羽。“項兄，等我逼遠黃二，你趕緊動手幫趙虎他們。這些護衛起碼十幾個人，趙虎他們一時半會兒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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