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太窄了!弓箭怕誤傷自己人,這仗根本沒法打!咱們人多頂個屁用,全擠在這破巷子裡挨個被人宰!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見這麼憋屈的場面!”
“沒錯!後面那小子還在不停地用暗器,剛才我親眼看見一個兄弟被一片樹葉抹了脖子!就一片樹葉!隨手一甩,人就沒了!嚇死寶寶了!”
很快,恐慌從隊伍裡傳染開來,後排的人開始自顧自地往後跑,迎面撞上後排還想往前衝的,兩撥人堵在巷子裡進退不得。
一個被撞倒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十幾雙腳就從身上踩了過去,他連慘叫都沒喊完就被踩斷了肋骨。被踩死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成片成片地倒,疊在一起摞成了堆。
莫名其妙白死了不少人,連陳楓的面都沒見著。
梁師都在後方拼命揮舞著手臂,嗓子都喊啞了。可在這嘈雜的喊殺中,傳到前線士兵耳朵裡己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噪音。
“衝!給我衝!他們才幾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你們跑什麼!誰再退一步老子砍了他!”
他心裡在滴血。這些兵是他攢了十幾年才攢下來的家底,今天像被割韭菜一樣一茬一茬地倒。
更要命的是,他到現在都不敢確定那兩個人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那個用大戟的殺神一路殺過來連口氣都沒喘,那個陳楓更是連石頭都打光了還能隨手摘片葉子湊合。
他見過猛將,但沒見過這種猛將!他見過高手,但沒見過這種高手!
“魚俱羅!”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又帶著一股子被耍了的憤怒。
“那老東西怎麼還不出手?眼睜睜看著老子的人送死嗎!老子好吃好喝供了他這麼多年,他就這麼報答我?”
另一邊,李靖己經帶著三千人殺入了大營。
大營裡留守的兵力不過兩千,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哨兵還沒喊出聲就被斥候摸掉了,捂著嘴一刀割喉。
兩千人的留守,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沒擺出來就死了好幾百。等後頭的人反應過來,根本分不清敵人從哪來、有多少人。大營慘叫一聲接一聲,盡是血色。
崔遠道本來在大營最裡間的臥房裡悠閒地喝著茶。好歹是命保住了。
他想著先在這兒避避風頭,等大唐那邊的風聲過了,再想辦法從梁師都這條線上搭上突厥人的路子,到時候天高皇帝遠,誰也抓不著他。
這麼想著,他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可這茶才喝了兩盞,外面的喊殺聲就由遠及近,眨眼之間彷彿就到了眼前。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撩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腿就軟了。
周圍全是自己人的屍體,那邊帶頭快殺進來的正是李靖!
他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到梁師都這兒還不如首接往漠北跑。而且只能中午跑,因為早晚會被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