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他搖了搖頭。“殿下，你父皇能認錯，多虧了你皇爺爺壓著他。”
陳楓語氣輕鬆，像是在說笑，但話裡的意思卻一點不輕。
“你也知道你父皇那人，死要面子。要不是太上皇在旁邊鎮著，就他那小心眼，能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出他內心想法？拉下臉來認錯？”
李承乾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容裡，有點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
“也是。父皇那脾氣，確實。”
陳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鄭重起來。“殿下，不僅僅是陛下。”
他首視著李承乾的眼睛。
“臣會讓你父皇看到你的改變。臣會讓朝堂上那些大臣看到你的能力。臣會讓所有人——都肯定你才是未來最合格的儲君。”
李承乾怔住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好半天，他才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大哥。”
他的聲音有點啞。
“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種話的人。”
所有人看他的眼裡只有嘲弄。只有你認命吧，你是瘸子，當皇帝也是丟大唐臉。你比不上你弟弟。
從小到大，十多年。現在，終於有一個人說，會讓所有人肯定你！
陳楓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知道這少年快撐不住了，再說下去，怕是真要哭出來。太子殿下在自家院子裡哭成個淚人兒，傳出去不好聽。
他故意岔開話題，目光落在李承乾手裡那把劍上。
“殿下剛才舞劍，我看了。劍法不錯，誰教的？”
李承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自學的。我腿不好，沒人願意教我。我就自己照著兵書上的圖譜練。”
“練了多久？”
“三年。”
陳楓沉默了。
三年。
拖著一條有疾的腿，照著兵書上的死板圖譜，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裡練。沒人教，沒人看，沒人說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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