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看。”
李承乾得意地揚起下巴。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沿著殿中空地走了一圈。
腳步均勻，身姿端正，左腳右腳踩下去都是同樣的深淺，青磚上嗒嗒嗒的腳步聲穩得像鼓點。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
然後，李承乾竟然跑了起來。
袍角翻飛，腳步輕快，每一步都穩穩當當，身形沒有絲毫踉蹌。
那條從出生起就不曾正常行走過的腿，此刻正穩穩地撐著他的身體！
李世民徹底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從十歲腿疾加重，到如今十八歲。八年了，他從未見過自己的兒子奔跑。
一次都沒有。
“哈哈！好！好啊！”
他仰頭大笑，笑聲洪亮，撞得大殿樑柱嗡嗡迴響。
笑著笑著，這位鐵血帝王的眼眶悄然泛紅。積壓八年的心疼與遺憾，在這一刻盡數決堤。
“這才是我大唐儲君該有的模樣！朝氣蓬勃，風骨凜然！”
李承乾跑完一圈，微微氣喘，穩穩停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按住兒子的肩膀。他低頭細細打量，目光從少年明媚的臉頰挪到筆首站立的雙腿，又緩緩移回眉眼之間。
沒人看見，帝王眼角劃過一束淚滴。
“朕的乾兒……終於好了。”
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兒子這般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模樣。
李承乾看著父皇泛紅的眼眶，心頭猛地一酸，立刻低下頭拼命憋住翻湧的淚水。
許久，他才抬眸，扯出一抹乾淨真誠的笑容。“父皇，兒臣能有今日，全是大哥的功勞。”
他側身轉頭，目光首首看向殿門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敬重與感激。
殿門口，陳楓負手而立，懷裡還揣著那幾塊增高軟墊，一臉風輕雲淡。
李世民望著他，深深吸了一口長氣。
下一刻，震驚滿殿的一幕發生了。
九五之尊，大唐皇帝，竟然微微躬身，對著陳楓鄭重一禮。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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