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草民脫下胡人衣服，您還真認得出草民啊？”
魏遠說完，便收了笑，一字一頓，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還以為——你們都瞎了呢！”
李百藥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豎子！你別得意！即便我們全吃下，也是賺的！”
盧承慶也緩過一口氣來，跟著嘶吼：“沒錯！只要把紙送到蜀地去，十三兩一刀照樣有人搶著要！我們虧不了！”
李世民卻又笑了，這次的笑聲比剛才還痛快，還酣暢淋漓。
“定國公，既然他們還不死心——就由你來告訴他們吧。”
“陳楓這新紙，造價幾何！”
李靖從武將佇列裡站了出來，只穿了一身玄色勁裝，頭髮用一根銀簪隨意束著。但光是往那一站的氣勢，就讓跪在地上的三個老頭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寸。
“諸位。陳楓所造新紙，原料為樹皮、破布、麻頭、漁網。這些東西漫山遍野到處都是，不要一文錢。”
“造紙工匠是從百姓中挑選的匠人，工錢按日結算。加上刀具損耗折算下來——”
他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王珪、盧承慶、李百藥三張慘白的臉。
“一刀紙的成本，五分錢！算上人工，不過才八分錢！”
“也就是說，這批紙，哪怕賣一文錢一刀，也是穩賺不賠的。”
兩儀殿裡像被人按了靜音。
八分錢。
八分錢一刀的紙。
世家用十一兩一刀的價格，眼都不眨地搶了整整七天。
這不是被坑了，這是被按在地上用磨盤碾。
文武百官們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中也有人聽說過長安城來了西域商旅，帶來了品相極好的貢紙，天天被世家搶購一空。
有幾個老臣還關起門來商量過，要不要湊錢跟那西域商旅搭上線，試試看能不能撬世家一道。
可他們從來沒想過——
這紙，這西域商旅，包括世家壟斷到現在，從頭到尾全在陳楓的棋盤上。
不。
應該說陳楓這盤棋下得，比魏王大十倍不止！魏王那點小把戲跟這盤棋比起來，簡首是小孩玩泥巴！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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