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可以問問是誰教你彈的琴嗎?能把你教到這種水平,想來對方也不是等閒之輩吧。”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猶如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瞬間撕裂了兩人之間原本平靜如水的氛圍。
剎那間,她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位少年的情緒彷彿失去了控制一般,這種情況對於他們相識至今來說可謂絕無僅有。
此前即便她曾強行逼迫對方侍奉,少年儘管也流露出絲絲殺意,但與此刻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遠沒有那一瞬間所散發出的負面情緒純粹!
自己好像在無意間觸碰到了少年真實的一面。
然而,還未等她細加思索,少年便迅速收斂起所有異樣神色,恢復如初。
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顯而易見,他倆之間錯綜複雜的恩恩怨怨絕非表面那般單純......
“你倒是抬舉我了,像我們這種草芥一樣的人,哪有資格得到名震天下的大師親自教導啊!”
“教我彈琴的不過是一個行騙江湖多年的老傢伙罷了。他僅僅傳授給我一些最為基礎的樂理知識,並隨手點撥了我幾首不入流的小曲兒而已。”
少年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語氣中滿含著無盡的自嘲之意。
“難不成那些曲子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可那些曲子很有韻味,一般人是絕對作不出來的啊!”
冷凝煙滿臉驚愕之色,一雙美眸瞪得渾圓,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似的,她實在難以置信自己剛剛腦海中的那個念頭竟然成真了。
“怎麼,難道不行麼?嘿嘿,沒辦法呀,誰讓我是絕世天才呢!根無需藉助他人之力便能輕鬆創作出美妙絕倫的樂曲!”
少年嘴角微揚,流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但很快便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所取代。
緊接著,他像是再也無法抑制內心深處的情感波瀾般,輕聲呢喃道:“其實吧,所謂的曲調也無非只是一種別樣的束縛而已啦。畢竟曲子本來就僅僅是人用以宣洩情感的媒介罷了,何必在意那些條條框框。
只要能夠將心中的感情抒發出來的就是好曲,又何須去拘泥於那些條條框框呢?”
少年默默地注視著遠方,似乎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是啊,距離上次如此坦誠地袒露心扉恐怕已經過去許久許久了吧......久到連他都幾乎快要忘記那種感覺了。
然而就在今夜,面對著眼前這位將自己困於此地的始作俑者時,所有深埋心底的話語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現而出。
儘管少年的理智不斷告誡他這麼做可能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敵人或許會趁虛而入。
可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面前的女子不是敵人,哪怕自己說出來也沒事。
兩種截然不同的念頭如潮水般在少年的腦海中洶湧澎湃。相互交織,讓他感到無比煩悶和焦躁不安。
他緊緊握著拳頭,掌心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出汗,但卻無法抑制住心中那股強烈的衝動——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出口來宣洩自己的情緒!
然而,當他抬頭看到眼前這個女人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時,所有的衝動都瞬間被壓回心底深處。
他深知此時此刻絕不能有絲毫破綻,因為在這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之中,任何一點失態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將原本屬於自己的優勢拱手相讓。
冷凝煙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動作優雅從容地從桌上取過一隻精緻的瓷杯,輕輕揭開蓋子,用另一隻手提起茶壺,將滾燙的茶水倒入杯中。
待茶香四溢之後,她才慢慢放下茶壺,端起杯子送到嘴邊輕吹幾下,隨後小心翼翼地遞到對面之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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