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出閣以來倒是走過不少地方,江南,塞北,西域都曾涉足過,也算是半個旅行家。
只是每次他都是匆匆路過,從來沒有留意過路上的景色。
也對,為了保持隱蔽他都是夜間趕路,和他做伴的只有天上的皎月與星河。
對他來說,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完成任務才能活著,為了活下去他必須拼盡全力,哪有閒情雅緻去欣賞人間的風花雪月。
更何況他的內心就像冬天的山地一樣是死氣沉沉,再美的風景也無法打動他那顆早以沉寂的心。
“也就那樣,那些花花草草還能有什麼。也就像你這種待在高牆深院內從來沒見過世面的小破孩才感到不可思議。”
少年習慣性地開口挖苦著,順便將這個他無法解答的問題順利敷衍過去。
“說誰小孩呢?你說誰小孩呢,信不信我一拳錘死你。”
說著她還亮出了自己的小粉拳,就像螃蟹一樣朝少年揮舞了幾下。
當然少年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還不至於會和一個小孩計較。
“你也就是趁著新鮮才覺得走江湖是件瀟灑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懷念之前在京城大院裡無憂無慮的生活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走江湖哪有你想的那麼美好,整天居無定所,風餐露宿的,還要時刻防備有沒有人在暗中盯上自己。
你以為荒郊野嶺和京城一樣長治久安?你以為那些走江湖的都是像說書人講得,那樣性情豪爽,待人真誠。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都是假的,能在江湖上闖蕩的哪個是善男信女?那一張張熱情友善的笑容背後藏著什麼心思誰也不知道。
就你這樣一看就傻的出奇的怕是要被別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我勸你出來多留個心眼,不然說不準哪天你就被賊人給害了。
這年頭,就連狗都覺得有個飯碗是件好事,有人喂的狗出去都是翹著尾巴的。
生活就是道圍城,城裡的人想出去,而城外面的人卻想進來。”
少年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這麼多話堆積在心口,實在是一時沒忍住就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可是明明他己經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要時刻保持沉默。
作為傀儡師最忌諱的就是站在臺前,這不是他的作風。
想通這一點後他不動聲色地走在一旁,這才是他應該做的。
很可惜,他的算盤落空了。
“沒想到你這小傢伙懂這麼多,那你願意給姐姐講講自己的故事嗎?姐姐倒是很想聽聽。”
不用抬頭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少年不想搭話,只是給了女子一個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