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瑤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困惑:
“博達集團今天突然跟我們律所解約了。合作了三年,一首好好的,沒有任何徵兆。我打電話過去問原因,對方什麼也不肯說,就一句‘公司戰略調整’就打發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郭靖遠在她對面坐下,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博達集團的董事長張總,跟爸不是認識嗎?我記得以前聽你說過,他們一起吃過飯。要不給爸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問問?有爸出面,張總總得給個面子吧?”
周瑾瑤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這樣不太好吧?爸都退休了,我不想因為這些事打擾他。”
郭靖遠連忙說道:“一個電話的事兒,能幫你省多少麻煩?你不好意思打,我來打。”
他說著,便掏出手機,不等周瑾瑤阻攔,己經撥通了周金平的電話,然後起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那頭傳來周金平沉穩而略帶疲憊的聲音:“喂,靖遠啊,這麼晚了,什麼事?”
郭靖遠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而客氣:
“爸,打擾您休息了。是這樣的,瑾瑤這邊遇到點麻煩——博達集團突然跟他們律所解約了,原因也不說。我想著您跟博達的張總認識,能不能幫忙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瑾瑤現在急得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傳來周金平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倦意和心不在焉:
“明天吧。明天我有事要忙,讓瑾瑤自己先處理一下。實在不行,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郭靖遠連忙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爸,現在打不行嗎?瑾瑤這邊真的很著急,對方突然解約,連個理由都不給,她今晚恐怕都睡不著覺。”
周金平那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有些不耐煩:“不行。現在都幾點了?人家也下班休息了,你讓我現在打電話去問人家公事,合適嗎?明天再說吧。”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像是周金平在翻什麼東西,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種敷衍的語調:
“行了行了,讓她自己先想辦法。實在處理不了,明天再找我。”說完,不等郭靖遠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郭靖遠看著手機上“通話己結束”的提示,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立刻回辦公室,而是靠在窗邊,開啟手機上的錄音檔案,戴上耳機,開始仔細地剪輯。
他先將周金平那句帶著嘆息的“明天吧”單獨截取出來,保留了前面那聲輕微的嘆息——那聲嘆息單獨聽,像極了不耐煩的敷衍。
然後,他將“明天我有事要忙”這句話截取出來,用音訊軟體略微降低了音調,讓它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生硬的推脫。
接著,他從另一段無關的通話錄音中,截取了一句模糊的“她自己不會處理嗎?”——這句話的音色與周金平有幾分相似,經過降噪和音調調整後,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他將這句話拼接在“明天我有事要忙”之後,製造出一種周金平在抱怨周瑾瑤不夠獨立的假象。
最關鍵的是那句“不行”。
郭靖遠將周金平原話中的“不行”單獨截取出來,透過軟體略微拉長了尾音的停頓,讓它聽起來更加生硬和決絕,然後在後面拼接了一段短暫的沉默,再插入一聲輕微的“嘟嘟”聲——模擬電話被結束通話的聲音。
剪輯完成後,他又為整段錄音統一添加了一層輕微的電話通話背景噪音,掩蓋拼接的痕跡,使整段錄音聽起來渾然一體。
他反覆聽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破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手機,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