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窗外的街道己經沉寂下來，只有偶爾一兩聲遠處的車鳴劃破夜空。
顧家整棟房子裡，大多數房間的燈己經熄滅，只有書房的方向還透著一絲微弱的光——那是顧建軍臨走前忘記關掉的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半掩的門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凌晨兩點，顧奕辰的房間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
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像一隻潛入黑夜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側耳聽了聽，確認父母的房間沒有任何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來，一步一步地朝書房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但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李豔容那張哭泣的臉，和她那句“你是我見過最有擔當的男人”——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支撐著他邁出這一步又一步。
他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入。
檯燈昏黃的光線下，書桌上的擺設一目瞭然。
他記得父親習慣把私印放在左邊第二個抽屜裡，用一箇舊木盒裝著。
他蹲下身，輕輕拉開那個抽屜——果然，那個暗紅色的木盒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一枚小巧的玉石印章靜靜地躺在絨布襯墊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拿起那枚印章，入手微涼，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好的協議，攤開在書桌上，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印泥，開啟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著印章的手懸在協議上方，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只要蓋下去，西百萬就到手了，李豔容就不會對自己失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就在印章即將落下的一剎那——“啪。”
書房裡的吊燈忽然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陰影。
顧奕辰猛地一驚，手中的印章差點掉落在地。
他驚恐地轉過頭，只見書房門口，顧建軍正站在那裡，穿著睡衣，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和他手中那枚即將落下的印章。
父子倆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時鐘 tig 的聲響和顧奕辰急促的呼吸聲。
顧建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冬夜裡的一陣寒風：“你在幹什麼？”
顧奕辰被那一聲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印章“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協議邊緣。
他慌忙伸手去抓，卻又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
他想編個謊話搪塞過去，但面對父親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所有的謊言都像泡沫一樣在舌尖破裂，連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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