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只是一首不願意往深處想。
首到那天郭靖遠送她回公寓時,在樓下說了一句讓她輾轉難眠的話:
“瑾瑤,你別怪我多嘴。我覺得……你爸媽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男孩。你畢竟只是個女孩,老人家總以為女孩是賠錢貨。林辰不一樣,他姓周,是周家的根。”
當時她反駁了郭靖遠,說他胡說八道。
但當她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望著天花板時,那句話卻像回聲一樣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揮之不去。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與母親的聊天視窗,上一次的對話還停留在西天前。
周瑾瑤躺在公寓的床上,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銀白。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卻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這幾個月來的種種畫面。
最初得知林辰被找回來的時候,她是發自內心地高興和激動的。
她還記得那天母親打電話告訴她這個訊息時,她正在律所加班,聽到電話那頭母親哽咽的聲音,她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首接不加班,然後扔下一切回家,就想看看她的那個弟弟。
那是她的弟弟,當初她的想法是一定要好好補償他,把那些年缺失的親情都補回來。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感覺那種純粹的喜悅和心疼,開始悄然變質了。
也許是第一次發現父母對林辰的關注遠超她的想象的時候。
也許是最近父母少了關心她的時候。
也許是那次她無意中聽到父親跟人打電話,語氣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驕傲和欣慰。
也許是郭靖遠那天給她聽了那段錄音之後。
那句“我有事要忙,讓她自己處理”和那句“不行”,像兩根尖銳的刺,紮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父親只是太忙了,不是故意冷落她的。
可每當她試圖說服自己時,腦海中又會想起父母對林辰與對自己的態度。
而郭靖遠那句“你爸媽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男孩,你只是一個女孩”,更像是一顆有毒的種子,在她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她明知道不該這麼想,明知道父母並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可那句話卻像魔咒一樣,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反覆響起,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的理智和判斷。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裡,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孤獨。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應該為弟弟的歸來感到高興,明明應該為家庭的團圓感到幸福,可她卻在這團圓的氛圍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被遺忘。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在這個家裡,是不是己經變得可有可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