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
陳野去吧檯幫她換一杯低度起泡酒。
轉身回來，隔著人群往主桌掃了一眼。
腳步停了。
陸清寒面前站了一個男人。
一米八出頭，深藍西裝，袖釦是愛馬仕的。
四十左右，面相周正，五官說不上多帥，但那種商場裡泡出來的油滑感從骨子裡往外滲。
身邊挽著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笑容溫婉。
陳野沒急著走過去。
但他看見了——陸清寒的脊背直了一度。
不是平時工作的那種挺拔。
是防禦。
像被踩到尾巴之前，貓弓起背的那一瞬。
“清寒，好久不見。”
男人的聲音穿過人群傳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親切。
陸清寒端著酒杯，臉上一絲波瀾沒有。
“季昭明。”
直呼全名。
季昭明不以為意，甚至笑了。
那種笑很微妙。
帶著點過來人的包容，和恰到好處的優越感。
“你還是老樣子，說話跟淬了冰碴子一樣。”他搖搖頭，語氣像在教育一個不聽話的晚輩。
“這麼多年了，脾氣是不是該改改了？你看你身邊——到現在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眼身旁的女人，手攬上她的腰。
“來，給你介紹，我太太，唐婉，去年結的婚。”
唐婉朝陸清寒點了下頭。
季昭明把視線轉回來，目光裡裝著一種精心調配過的憐憫。
“清寒，你不會到現在——還是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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