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象她發這兩個字時的表情。
拇指戳上去，按了語音通話。
響了一聲，接了。
“幾點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低低的，帶著一種被窩裡說話的悶。
“十點......不知道幾分，表不太清楚。”他打了個酒嗝，“嗝——不好意思。”
那邊安靜了一秒。
“你喝了多少？”
“兩瓶。”
“真的？”
“......可能三瓶。”
“陳野。”
“八瓶。”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陸清寒的聲音變得很慢。
“你答應我的兩瓶呢？”
“被你弟灌的，要怪怪他。”陳野靠在路燈杆上，仰頭看路燈周圍的飛蛾，“你弟可真能喝，不愧是你弟，你們陸家是不是有酒量基因？”
“你現在在哪？”
“路邊，有風，涼快。”他像喃喃自語那樣接了一句，“你知道今晚最好笑的事是什麼嗎？”
“什麼。”
“陸銘說——他姐需要找個男人，最好會做飯，扛得住事，長得不醜。”
他笑了，聲音在空曠的馬路上散開來。
“然後他指著我說，就你這種的。”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陳野繼續說，聲音變輕了。
“我當時差點告訴他——我已經是了。”
聽筒裡很安靜。
空調的嗡聲，布料的窸窣。
陸清寒坐在床上，真絲睡裙的吊帶從肩頭滑下來一截，她沒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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