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個特別老實的人。”唐冰的眼眶泛了紅，聲音裡帶上了哽咽，“大學那會兒，他連一百塊錢的約會都要省吃儉用攢半個月。我不是嫌他窮……只是後來家裡出了變故，不得不分開。”
唐冰低下頭，睫毛上掛著水光。
“沒想到回來之後，他己經……跟了你們陸總。”唐冰抬起頭，衝林曉寧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曉寧，你是新來的，可能不清楚。你們陸總家裡有什麼背景，你應該知道吧？碩華可是千億集團。”
“阿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唐冰的暗示精準到位。
不用說“吃軟飯”三個字，但每個停頓、每個表情，都在引導林曉寧去腦補那個答案。
林曉寧坐在對面，腦子嗡嗡的。
她下意識想起今天早上陳野替她做資料分析時那雙乾淨利落的手，又想起這個女人眼眶裡的淚。
“唐……唐總，我只是實習生，這些事情我不太清楚……”
“沒關係。”唐冰抬手擦了擦眼角，語氣恢復了溫柔，“我只是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提醒你一句，在這種公司裡，有些人的上位方式，不值得你去崇拜。”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陳野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份檔案。
他掃了一眼屋內的格局，唐冰的眼淚，林曉寧發白的臉色。
兩秒鐘就讀完了整個劇本。
“唐總。”陳野走進來，把檔案拍在桌上，“鼎峰考察團要的城南一期基礎資料在這，西套口徑全部跑完，交叉驗證的結論附在第三頁。”
他拉開椅子，坐在林曉寧旁邊，翻開檔案。
“另外，關於鼎峰提出的‘實習生單獨對接“需求，我替陸總回覆一下。”陳野語氣公事公辦，“碩華銷售部的對接流程有嚴格規範，實習生沒有獨立簽字權，所有外部溝通必須由主管或以上級別人員在場。”
他抬起頭看唐冰，笑得極淺。
“唐總要是對基層資料有疑問，我現在就能當面解答。當然，如果唐總更擅長的是跟實習生聊前男友的感情八卦，那建議去樓下奶茶店，氛圍更合適。”
林曉寧猛地抬頭看陳野。
唐冰的指甲掐進掌心，臉色變了兩變。
“阿野，我只是——”
“陳主管。”陳野打斷她，不帶半點情面，“工作場合，我說過。”
他轉頭看林曉寧，語氣鬆了半度。
“林曉寧，你記住一件事。在碩華，評判一個人的標準只有業績。誰告訴你上位靠別的，要麼是她自己就是這麼上來的，要麼是她巴不得你也信這套，好給她當槍使。”
這句話不重，但精準地把唐冰剛才鋪了十分鐘的局一巴掌拍碎。
林曉寧看著陳野平靜的側臉，又看了一眼對面強撐著笑容的唐冰。
那層濾鏡碎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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