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理她。
他看著哭得快要斷氣的林曉寧，那張臉，那雙眼睛，總會讓他聯想到那張皺巴巴的出生證明。
他爸用命換下來的姑娘，現在在他面前哭成這樣。
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在心底蔓延開來。
就在他心神動搖的一瞬間，唐冰忽然湊到他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阿野，別被她騙了。你以為陸清寒真的乾淨嗎？當年周家那西百萬，有兩百萬透過海外信託，最後進了陸正邦的私人賬戶。她這是在拿你的錢，買你的命。”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陳野最柔軟的地方。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清寒。
陸清寒從他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絲懷疑。
那一刻，她臉上的所有血色，盡數褪去。
“陳野，你信她？”陸清寒的聲音在抖。
“我誰也不信。”
陳野忽然笑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張被他帶在身上的出生證明覆印件，又從陸家老宅帶回來的那個紫檀木盒裡，拿出一張寫滿複雜密碼的宣紙。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兩樣東西，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紙屑如雪，紛紛揚揚落下。
“老子不管誰欠誰，也不管誰換了誰！”
陳野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昂貴的實木茶几，上面的空白支票和檔案散落一地。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環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爸的命，我媽的冤，我自己來討！”
“你們的情，你們的債，都他媽給老子收回去！”
“周澤琛想玩，我就陪他玩最後一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走。經過陸清寒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信你，但我不信你爸。今晚，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陸清寒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扶住了桌子才沒有倒下。
林曉寧愣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紙屑，彷彿自己存在的意義也被一同撕碎。
只有唐冰，看著陳野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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