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敵卒奮力搏殺,兵刃卷缺,卻發現自己苦戰的物件不過是一具無知無覺的機關傀儡,而操縱者穩居後方,更有源源不斷的傀儡軍團蓄勢待發——這般情景,足以令任何對手心生無力。
“仙人!求求您,救救我老大!”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打斷了白水仙的思緒。
只見一個頭發染成枯黃、衣著流裡流氣的年輕混混,連滾爬爬地撲到墨麟腳邊,不顧滿地碎石瓦礫,“咚咚”地磕著頭,額前很快見了血痕。
墨麟垂眸,瞥了這青年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他生性清冷,對這種市井氣息濃重之人本能保持著距離。
然而,一道清泠如泉擊玉石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怎麼回事?”
白水仙蓮步輕移,雪白的裙裾拂過塵灰,翩然而至。
三千青絲如瀑垂瀉,襯得一張容顏愈發清絕出塵,宛如月宮仙子偶然臨凡,與周遭的破敗混亂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彷彿讓渾濁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那小混混何曾見過這般人物,即便身處險境、心憂如焚,也不由得看呆了一瞬,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可緊接著,他便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如被冰錐抵住。
墨麟的目光己淡淡掃來,平靜無波,卻透著疏離的涼意。
小混混一個激靈,想起正事,眼淚再次湧出,語無倫次地急道:“仙…仙子!我大哥…刀哥,他剛才帶著我們幾個兄弟衝進那邊塌了的房間裡救孩子……孩子們剛救出來了,他、他數了數,說還少一個娃娃,扭頭就又衝回去了!他剛進去,那半邊樓……嘩啦一下就全塌了!”
“他…他還在裡面啊!求您救救他,刀哥是好人,真是好人!”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手指著不遠處一堆尤為厚重的廢墟,那裡原是幼兒園的一角。
這混混自稱與兄弟們平時雖遊手好閒,卻也沒做過大惡。
刀哥不過是街邊一家普通菜館的老闆,見他們時常飢一頓飽一頓,心生憐憫,常招呼他們吃些剩飯剩菜。
久而久之,這群無人管束的青年便把憨厚仗義的刀哥當成了主心骨,認作大哥。
今日,原是其中一個兄弟家拆遷得了些錢,特意拉刀哥出來散心,誰知遭此橫禍。
“在哪?” 白水仙沒有絲毫猶豫,眸光瞬間鎖定了混混所指的方向。
無論眼前求救者是何身份,在她看來,緊要的是他口中那個“好人”正在危難之中,且為救孩童而涉險。
正在她還懵懂稚嫩的年歲,曾有一個溫暖如陽的聲音對她說過:“水仙,看人,不要只看他戴著什麼樣的面具,居於何等位置。要看他……最終做了什麼樣的事。”
話音未落,她身影己動,如一朵流雲,飄向那片死寂的廢墟。
墨麟眼神微凝,未發一言,卻己同步邁步,緊隨其後。
墨家機關獸中,數只最為靈敏的偵查型蜘蛛,也收到無聲指令,調轉方向,朝著那幼兒園廢墟快速爬去,金屬步足敲擊在碎石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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