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自願，而是身體在本能地朝拜，靈魂在無法抗拒的威儀下屈膝。
“真有意思……”墨麟“啪”地一聲合起手中的玉骨折扇，向來溫潤平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強烈的、近乎熾熱的興趣。
他仔細打量著女孩，以及她身後那凝實得可怕的龍鳳虛影，“當今之世，竟有如此醇厚的帝王血脈遺澤，更難得是這龍鳳呈祥之姿……了不得，了不得啊。”他口中嘖嘖稱奇，眼神卻銳利如鷹，彷彿在評估一件絕世奇珍。
馬步群臉上的憨厚早己蕩然無存，他微微矮身，渾身肌肉緊繃，氣沉丹田，眼中精光爆射，如臨大敵。
姬無雙揹負的雙手早己放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氣流纏繞，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燃起熊熊戰意，那是對強大對手本能的渴望。
唯獨白水仙，依舊如古井無波。她的視線並未過多停留在那驚世駭俗的小女孩身上，反而越過她，投向她走出的那片霧氣深處，以及更後方那堆坍塌的廢墟，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或感應著什麼。
“小友，”墨麟上前半步，對著那女孩拱手抱拳，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探詢，“在下墨麟。觀小友風采卓絕，不知是何方神聖，從何處仙鄉而來？”
女孩沉默，空洞的眼眸甚至沒有轉動一下，彷彿根本沒聽見，又或是聽見了，卻連一絲回應的興趣都欠奉。
那死寂，比任何傲慢的回答都更令人心頭髮沉。
墨麟碰了個軟釘子，面上笑容不變，眼中卻掠過一絲冷芒。無妨，既不肯說，稍後“請”回去，總有辦法讓她開口。
“咔…咔咔……”
就在這令人壓抑的寂靜即將被打破的剎那，一陣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骨骼摩擦又似硬物碾過碎石的脆響，自那片坍塌的廢墟深處傳來。
“等一下。”
一道冷硬、沙啞，卻異常熟悉的嗓音緊隨其後響起，不高，卻像冰錐般刺穿了凝重的空氣。
墨麟和馬步群的身體同時一僵，即將邁出的腳步頓在半空。
兩人猛地回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齊刷刷望向那煙塵瀰漫的廢墟。
姬無雙也瞬間轉頭，脫口而出：“小夜子？”
白水仙靜默的眸子終於動了動，轉向聲源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微光。
“咔、咔、咔。”
脆響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一道挺拔的身影，撥開尚未散盡的灰土煙塵，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了出來。
正是夜凌軒。
他身上的黑色勁裝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與暗紅的血漬，幾道裂口下露出線條流暢卻佈滿新舊傷疤的肌理。
一張臉如同刀削斧劈，冷硬得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也冷得徹骨，目光掃過之處，空氣溫度彷彿都驟降幾分，那是一種歷經無數殺戮、踏過屍山血海淬鍊出的、漠視一切的寒意。
他周身氣壓低得可怕，宛如暴風雨前積鬱的鉛雲。
而他的雙手，一邊一個，提著兩個人。左手拎著一個昏迷不醒、體態肥碩的大胖子，右手則環抱著一個同樣失去意識、衣衫凌亂的小女孩。
兩人身上雖沾染汙跡，呼吸卻平穩，顯然只是昏厥，並無性命之憂。
墨麟和馬步群在看清夜凌軒面容、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煞氣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竄上後腦勺，幾乎要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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