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稍低,字字清晰,像是給趙五吃了顆定心丸。
“活兒,你們放開手腳幹,該怎麼幹就怎麼幹,我絕不插手,也絕不苛責。”
“但若是出了任何事,不管是工地上的麻煩、外面的閒言碎語,還是有人故意刁難,都不用你們管——我來扛。”
“我來扛”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三顆重錘,狠狠砸在趙五的心坎上。
他渾身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熱血!太熱血了!
趙五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順著血管奔湧,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一個老闆,敢對他說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篤定地告訴他,只管幹活,出了事有人扛。
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棚外有工人值守,還有一堆活要安排,他真想立刻拎起鎬頭,親自衝上去幹活。
哪怕通宵達旦,哪怕累倒在工地上,他也心甘情願!
這哪裡是簡單的認可?
這分明是夜凌軒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哥們兒,我信你,我給你兜底,替你抗壓!
只要你把活幹完、幹好,剩下的麻煩,我全扛,你只管撒開膀子幹,不用有任何顧慮!
這份信任,這份底氣,讓趙五喉頭滾動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住哽咽。
他語氣裡滿是激動與虔誠,甚至帶著幾分顫抖:“夜總!我趙五漂泊半生,起起落落,吃過苦、受過騙,從來沒遇到過真正懂我、信我的明主!”
“今日上天垂憐,讓我遇上您!夜總若是不棄,我趙五願一輩子跟著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著,他就想彎腰鞠躬,卻被夜凌軒一把拉住了。
“唉!趙大哥!”夜凌軒連忙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膀子,動作自然又親近。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那身潔白昂貴的休閒西裝,沾了趙五身上的黑灰和汗味,指尖蹭到水泥屑,也沒有半分嫌棄。
他輕輕拍了拍趙五的後背,語氣真誠又熱絡,像對待多年老友:“你的認真,你的心意,我全都感受到了!多餘的話,咱們不說,都在兄弟心裡!”
兩人一左一右勾肩搭背,一個衣著光鮮,一個滿身塵灰,反差極大,卻透著說不出的熱絡。
棚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格外融洽,連遠處的機器聲,都像是悅耳了幾分。
夜凌軒摟著趙五的肩膀,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心裡卻在暗自腹誹。
好傢伙,前世隨口說的場面話,對趙五這樣的實在人,感染力竟然這麼大!
難怪以前那些富婆撩他時,嘴巴一個比一個甜,原來這套情緒價值,是真的好用。
他算是體會到了,當老闆搞PUA、畫大餅,竟然這麼“罪惡”,幾句話就能把人哄得心服口服。
“噗嗤——”
一旁的夏婉清和於躍然,實在沒忍住,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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