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眸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媚態，可眼底深處，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涼與審視。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面料自帶光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酒色光暈。
裙襬層層疊疊，垂落在柔軟的手工波斯地毯上，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臉上化著精緻煙燻妝，深邃眼窩愈發立體，紅唇飽滿嬌豔，微啟時，能看到一顆若隱若現的碎鑽舌釘，添了幾分野性與危險。
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麗，卻能輕易傷人。
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笑容很美，眉眼彎彎，可那笑意卻從未達眼底，只浮在表面，冰冷而疏離。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反倒像在打量一件精心擺放的物品——有審視，有評估，唯獨沒有半分尊重。
夜凌軒太懂這種眼神了。
你會在乎一隻螞蟻，看見你穿新衣服是驚訝、讚歎還是恐懼嗎？
顯然不會。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螻蟻的情緒，從來都無關緊要，不值一提。
霍雲舒此刻看他的眼神，便是如此——他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隻偶然闖入視野的螻蟻，無關緊要，卻值得多看兩眼，看看這隻螻蟻能掀起什麼風浪。
“霍小姐確實美麗，傾國傾城，世間罕見，誰看見，都會失神片刻。”
夜凌軒斂去眼底所有情緒，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無懈可擊的微笑，語氣謙遜溫和，措辭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裡早己翻江倒海，掀起驚濤駭浪。
“娘地！這就好比，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座金山砸在面前，換做是誰，不得愣上三秒？”
不對……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霍雲舒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陀飛輪，錶盤星辰紋路清晰，價值連城，尋常世家子弟窮盡一生都難以企及。
“以她的身家地位，一座金山，怕是都入不了她的眼，頂多算一塊壓紙的小石頭，無關輕重。”
“呵呵呵～”
霍雲舒被他這句恰到好處的恭維逗笑了，笑聲清脆悅耳，像風鈴搖曳。
可在這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的包廂裡，卻顯得格外刺耳，帶著幾分刻意的戲謔。
她伸出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尖纖細白皙，黑色指甲油襯得肌膚愈發透亮，像上好羊脂玉上點綴著墨色寶石。
她輕輕點了點身側的空位，語氣依舊柔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別站著了，夜少主，請坐吧。”
夜凌軒微微頷首，應聲：“多謝霍小姐。”
話音落下，他提步往裡走，腳步沉穩，沒有半分慌亂。
腳下的手工波斯地毯質地柔軟，絨毛厚實，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走在上面，如同踏在雲端，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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