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緩緩摘下了架在高挺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冰涼的金屬鏡腿劃過耳廓，留下一絲極淡的涼意。
她指尖纖細白皙，指腹輕輕捏著鏡腿末端的雕花，動作慢得近乎慵懶，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
她緩緩將眼鏡放在手邊的紅木辦公桌上，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出眼鏡纖細的輪廓，與桌上那盞水晶檯燈的暖光交織在一起，添了幾分靜謐的壓迫感。
“嗒”的一聲輕響清脆又短促，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打破了房間裡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的沉寂。
這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輕輕迴盪，撞在牆壁上又折回來，落在兩人耳中，更顯周遭的死寂。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終於徹底顯露在光線下，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疏離，也褪去了職場上的冷靜自持，眼底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沉鬱，像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
那眼神不似尋常的哀傷，反倒像是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之下，是翻湧的暗流，是無人知曉的過往，稍不留意，便會被這寒意吞噬。
對面的女人早己放下了手中厚厚的資料，資料頁邊緣被她捏得發皺，邊角微微卷起。
紙張滑落的“嘩啦”一聲，在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聲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打破了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平靜，也像是一個訊號，宣告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她身姿窈窕，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絲絨長裙，長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指尖帶著幾分慵懶地掐著自己細嫩的腰肢，腰腹微微收緊，將姣好的腰線襯得愈發明顯。
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魅惑的風情，可這份風情，卻被她眼底的情緒徹底撕碎。
那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她死死盯著肖雅，每一道目光都像是要在肖雅身上剜出一個洞，彷彿要將肖雅生吞活剝，方能解心頭之恨。
“我都以為你死了……”肖雅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又像是被極致的情緒憋得發緊，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顫抖裡沒有半分害怕，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仇恨，像是積攢了千百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裹著刺骨的寒意，落在空氣裡，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蝕骨的惡意。
女人對此卻毫不在意，彷彿肖雅的憤怒、肖雅的恨意，都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便散。
她緩緩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叩了叩一旁溫熱的咖啡杯，杯壁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讓她那張本就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朦朧的疏離感。
她動作優雅而緩慢，手腕微抬輕輕抿了一口，從容不迫，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苦澀的咖啡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焦香，可這味道絲毫沒有影響她臉上的平靜，甚至連眉峰都沒有動一下。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意外，沒有絲毫動容，彷彿早就預料到女人會出現，預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也預料到她會露出這樣怨毒的模樣。
她看著肖雅，眼神里的淡漠，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又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我也想一死百了，”肖雅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紅木桌面輕輕碰撞，發出“篤”的一聲輕微聲響，與方才的“嗒”聲呼應，更顯房間的寂靜。
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是死太便宜我了，不是嗎？”
肖雅聞言，非但沒有覺得肖雅的話有絲毫不妥，反而像是找到了共鳴，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想法。
她嘴角猛地勾起一抹扭曲而的笑意，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讓她那張魅惑的臉顯得格外猙獰，眼底扭曲更甚，幾乎要溢位來。
她的語氣裡滿是暴戾，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獸，嘶吼著說道：“也是，首接死確實太便宜你了！”
“我就該打斷你的手腳，找一百個有髒病的黑人，一點點玩死你！”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兇狠，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切的恨意，沒有絲毫的戲謔，沒有絲毫的玩笑。
顯然，她是真的這麼想過，甚至恨不得立刻就將這些想法付諸行動，恨不得讓肖雅立刻嚐到她口中的生不如死：“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讓你也體會一下，我當年所受的痛苦！”
女人緩緩抬眸，目光冷冷地掃過肖雅，那眼神里的淡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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