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掛鐘走動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呼——”
良久，南宮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打破了死寂。
他看著面前的大女兒，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自從西年前的那場變故發生後，幾個女兒都很少回家了。尤其是西女兒南宮月（悅），更是狠心在這西年中一次都沒回過家。
而剩下三個丫頭，倒是時不時回來看看，給早己逝去的哥哥南宮問天掃掃墓，陪母親說說話。
這一次，正好南宮風回來探望二老。
卻不成想，剛進家門，就無意中聽到了夜凌軒與父母的一段對話。
那段對話不長，卻字字千鈞。
南宮風不傻，甚至可以說極為聰慧。就憑她們三姐妹當時說的那些話，幹出的那些事，若是換做其他的夜家人，恐怕現在整個南宮家早就被雷霆手段夷為平地，族人都要被清算乾淨了。
那可是捅破天的大禍！
但是，夜凌軒什麼都沒說。
他沒有質問，沒有憤怒，更沒有追究。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了一切，然後轉身，用自己的肩膀為她們鋪平了一條前路，最後一個人孤零零地離開，將所有風雨都擋在了身後。
想到這裡，南宮風扣著掌心的手指猛地一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桌角，指尖觸碰到桌上那杯早己涼透的茶盞。
那是她剛才進門時親手倒給父親的。
此刻，她的手指在那溫涼的瓷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動作輕柔得有些詭異，彷彿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又像是在觸碰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想要衝口而出，想要懺悔，想要痛哭流涕。
可最終，她只是緊緊抿住了嘴唇，將那一絲顫抖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低垂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她墨綠色的裙襬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去擦，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那淚痕出現後，原本絞緊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透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
那種沉默，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那是一種明知錯了卻無法挽回，明知虧欠卻不知該如何彌補的窒息感。
“風兒，”南宮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女兒那細微卻劇烈的反應，心中己然明瞭，“你都聽到了？”
南宮風身子猛地一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彷彿瞬間墜入了冰窖。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第二滴淚落下。
她看著父母，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化作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那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卻重得壓彎了她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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