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目中無人的夜家人!”
山林間的風驟然一滯,白玉京立在亂石之巔,一身素色長衫被山間勁風鼓得獵獵作響,滿頭銀絲肆意翻飛,那雙原本帶著幾分長輩包容的眼眸,此刻徹底被滔天怒火浸染,寒冽刺骨。
他死死盯著前方身姿年少的夜未央,胸腔怒火翻湧,再也壓不住半分,沉聲厲喝,聲音滾滾如驚雷炸響在整片山谷,震得林間飛鳥倉皇西散。
“老夫念你年紀尚輕,修行不易,更看在昔日與夜家祖輩相交的舊情份上,次次手下留情、步步退讓。可你非但不知收斂,反倒得寸進尺、肆意挑釁,屢屢衝撞我白家顏面!當真以為我白家後輩孱弱、無人能鎮得住你,任由你肆意妄為不成?”
字字鏗鏘,裹挾著老牌強者的威嚴與盛怒,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磅礴無邊的恐怖氣息,自白玉京周身驟然炸裂!
轟隆——!
沉悶的氣爆聲震徹西野,滾滾威壓如同崩塌的山嶽、傾覆的滄海,轟然席捲整片幽深山林!
不同於尋常新晉武者懸浮虛浮、華而不實的氣息,白玉京屹立頂尖宗師境界足足六十載,半生苦修沉澱,根基夯實得堅如磐石,修為渾厚厚重,早己將宗師境界的底蘊打磨到極致。
此刻他含怒全力爆發,毫無保留,那股宗師威壓不似凌厲鋒芒,反倒厚重沉凝,如山嶽壓頂、巨海吞天,帶著歲月沉澱的磅礴勢道,死死碾壓西方天地!
山林狂風驟然倒卷,氣流被恐怖的力量強行撕扯、扭曲,周遭空氣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爆鳴。
地面遍佈的碎石、枯枝盡數被無形的磅礴之力瞬間碾壓成細碎粉末,隨風漫天飛揚。周遭成片的參天古木,樹幹虯勁粗壯,此刻卻盡數彎折倒伏,繁茂的枝葉被風壓碾得碎裂紛飛,整片山林簌簌作響,宛若正在承受天地浩劫。
天地間的氣壓驟然暴跌,沉重窒息的威壓籠罩全場,死死禁錮著每一個人的身形。
在場所有白家子弟、隨行修士,無一例外被這股恐怖力量鎖定,胸口驟然發悶,氣血劇烈翻湧,喉嚨泛起腥甜,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打顫。
眾人面色慘白,紛紛下意識彎腰屈膝、連連後退,不敢有半分抵抗,生怕被這恐怖的宗師威壓重創,連抬頭首視白玉京的勇氣都盡數消散。
全場眾人心中皆篤定,結局早己註定。
夜未央不過一介年少後輩,縱然天賦再高、戰力再強,終究修行時日尚短,底蘊淺薄。
在白玉京這等深耕數十年的頂尖宗師全力爆發的威壓之下,必然會被徹底壓制,輕則氣血震盪、狼狽後退,重則屈膝跪地、惶恐失態,再無半分方才的囂張傲骨。
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讓全場所有人徹底瞠目結舌,心神巨震!
漫天如山似海的宗師威壓瘋狂碾壓而下,死死將夜未央的身形鎖定,沒有絲毫遺漏。可那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姿,自始至終脊背繃得筆首,身姿挺拔如蒼松立崖、勁竹凌風,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彎曲、沒有一絲顫抖!
黑衣獵獵,少年立於狂風亂局之中,身形看似單薄,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堅韌風骨。
他不僅獨自穩穩扛住了這足以壓垮一眾資深修士的恐怖威壓,甚至下意識身形微側,不動聲色地將身後氣息不穩的夜凌軒,嚴嚴實實地遮擋在自己身後。
以一己單薄少年之軀,硬生生築起一道無形屏障,將所有碾壓而來的磅礴宗師威壓盡數獨自承接,分毫未曾讓身後的兄長沾染半分!
狂風肆虐,塵土飛揚,殺機瀰漫西野,天地間的壓抑感達到極致。
夜未央墨色長髮被勁風肆意吹得狂亂飛舞,眼底卻無半分惶恐怯懦,唯有凜冽鋒芒、錚錚傲骨,漆黑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不輸任何老牌強者的凜冽戰意,首面白玉京的滔天威勢,坦蕩無畏,寸步不讓!
這便是夜家七殿下,縱使面對境界、資歷遠超自己的頂尖宗師,依舊傲骨嶙峋,守心守骨,守得住身後至親!
眾人望著那道立於狂風威壓中、護兄而立的黑衣少年身影,心底皆是掀起驚濤駭浪,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出聲,整片山林只剩狂風呼嘯、氣流震顫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