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神心底微驚,身體卻比思緒更快一步。
她下意識玉手輕抬,芊芊素掌柔和伸出,帶著溫潤精純的真氣,穩穩將那道墜落的身影接在懷中,拖住了對方全部體重。
入手溫熱,觸感真實,是活生生的人體溫度。
她下意識抬眸望向頭頂屋頂,只見木質屋頂嚴絲合縫,瓦片平整緊實,樑柱穩固完好,沒有任何破洞縫隙,沒有任何空間裂痕,光潔完整,毫無異樣。
密閉的房間,完好的屋頂,無孔可入,無縫可出。
那眼前這個人,究竟是從哪裡墜落下來的?
滿心疑惑之際,白水神垂眸看向懷中之人,視線徹底落在那張熟悉至極的面容上。
少年一頭細碎墨色髮絲柔軟散落,幾縷碎髮輕輕垂落在飽滿光潔的額頭,襯得肌膚白皙清透。
修長精緻的薄唇緊緊輕抿,褪去了往日的肆意張揚,多了幾分安然靜謐。
那張堪稱絕世俊朗的臉龐上,沒有廝殺戾氣,沒有清冷疏離,只剩全然的鬆弛與安然,眉眼舒展,平和至極。
他呼吸綿長沉穩,溫潤柔和,一呼一吸間節律規整,周身氣息安穩舒緩,顯然正處於深度昏睡之中,全然不知自己落入了何人懷中,身處何種險境。
看清這張臉的瞬間,白水神瞳孔驟然微縮,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炸開一道驚雷,一聲近乎咬牙的低喚在心底響起:
“夜凌軒!”
指尖驟然僵硬,手臂瞬間失力。
她掌心微微一顫,手臂幾乎要下意識鬆開,任由懷中之人墜落。
可念頭起落的瞬間,過往無數畫面驟然翻湧,千絲萬縷的牽絆死死牽扯著她,讓她在最後一瞬死死穩住手臂,再次將人穩穩抱住,沒有半分鬆懈。
清冷沉靜的腦海一片紛亂,思緒雜亂無章,震驚、錯愕、茫然、慌亂,無數情緒交織纏繞,打亂了她素來沉穩的心緒。
她想不通,夜凌軒為何會憑空出現在這密閉無隙的天之甲號房,為何會以這般詭異的方式墜落在自己懷中。
“神兒!你那邊怎麼了?方才是什麼動靜?”
隔間門外,一道沉穩渾厚、帶著幾分真切擔憂的男聲驟然響起,是拓跋戰天的聲音。
他聽力極為敏銳,方才那一聲突兀的脆響,以及隔間內細微的氣機波動,盡數被他捕捉,瞬間察覺到了異樣。
白水神心神巨震,此刻有些許混亂,懷中還抱著昏睡的夜凌軒,處境微妙至極,萬萬不能被人撞見。
她快速壓下心底所有波瀾,斂去眼底慌亂,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穩,聽不出半分異常,淡淡吐出兩個字:“沒事。”
語氣平靜無波,淡然疏離,完美掩蓋了方才的驚心動魄與心緒翻湧。
隔壁隔間的拓跋戰天眉頭微蹙,心底依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擔憂,遲疑著開口:“神兒,我總覺得方才氣機不對,不如我移步去你那邊守著吧,也好隨時照應,穩妥一些。”
隔間本就私密,此刻莫名異動,留她一人獨處,終究太過危險。
“不必。”
白水神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