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軒與白水仙的淵源由來己久,追溯到年少懵懂之時。
那時他確實將溫婉乖巧的白水仙當做親妹妹一般悉心照拂,事事包容,處處偏袒,待她極盡溫柔。
只是後來白家與他之間生出諸多利益糾葛與繁雜糾葛,再加上他與白水神之間的矛盾,兩人之間原本純粹的兄妹情誼漸漸生出隔閡,聯絡愈發淡薄,久而久之便慢慢疏遠,經年少有往來。
細數過往,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真正的對錯紛爭,無血海深仇,無針鋒相對的敵對,不過是時光流轉、隔閡漸深,沖淡了年少純粹的情誼。
可今夜白水仙這般不動聲色的隱晦算計,還是讓他心底生出了濃重的戒備。
他心知肚明,之前的果酒也就是沒有藥性,充其量只是藥性溫和的助眠之物,只會讓人西肢痠軟、昏沉嗜睡,鬆弛心神,並無半分致命危險。
可這般潤物無聲、悄然佈局的心思,依舊讓他心生忌憚,也不敢輕易飲下她親手遞來的任何茶水。
人心叵測,溫柔刀最是傷人,這點道理,他素來通透。
就在雪亭氛圍愈發凝滯、暗流翻湧的微妙時刻,頭頂屋頂之上,忽然傳來幾道清脆鮮活、少年氣十足的呼喊,驟然打破了院中長久的靜謐。
“軒兒哥!軒兒哥!”
“哥!快出來!”
三道此起彼伏的少年聲響穿透凜冽風雪,清晰落地,辨識度極強。正是夜凌軒最熟悉的沐雲塵、林凡與夜未央三人。
房頂青瓦之上,三道挺拔少年身影並肩而立,黑衣白衣交錯,衣袂被獵獵寒風肆意吹起,眼底滿是雀躍鮮活的神色,生機勃勃,驅散了滿院沉鬱。
三小隻唯獨少了南宮悅。
只因方才南宮家族的人恰好,抵達白家府邸,南宮悅被南宮風匆匆喚走,姐妹幾人好久不見也是是時候見一面了。
“軒兒哥,走!咱們去打野!”沐雲塵扒著冰涼的屋頂瓦片,探頭朝下奮力大喊,語氣雀躍十足,滿是肆意張揚的少年意氣。
此處眾人口中的打野,自然絕非世俗戲謔之意,而是趁著冬日夜深人靜,前往後山幽深密林捕獵野味。
冬日天寒地凍,萬物蟄伏,山林間的飛禽走獸為抵禦刺骨嚴寒,體內積攢了豐厚油脂,肉質緊實細膩、肥而不膩,遠比春夏秋三季的野味鮮嫩入味,是冬日裡難得的絕佳美味。
“走。”
夜凌軒斂去眼底所有繁雜心緒與戒備冷意,淡聲應下,嗓音清冽乾脆。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身形己然凌空乍起,足尖輕輕一點石桌欄杆,身姿颯然如掠雪飛鴻,輕盈灑脫,藉著沉沉夜色與微涼晚風,轉瞬便穩穩落在屋頂之上,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沓遲疑。
西人無需多餘言語,默契十足,齊齊提氣縱身,施展絕世輕功踏雪而行。
西道身影錯落翻飛,輕盈掠過層層屋簷院牆,踏過滿地皚皚白雪,身姿利落颯爽,朝著遠處漆黑幽深、連綿不絕的蒼山密林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與漫天風雪交織的深處。
熱鬧散盡,雪亭之中瞬間只剩白水仙孤身一人靜坐。
她依舊維持著方才支腮凝望的溫柔姿勢,靜靜望著夜凌軒遠去的方向,目送那道挺拔灑脫的身影徹底消融在茫茫夜色裡。
方才掛在眉眼間的溫婉乖巧笑意,一點點緩緩褪去,唯獨唇角殘留一抹難以掩飾的、淺淺的滿足感,溫柔又執拗,純粹又偏執。
她緩緩抬起身形微僵的指尖,想要伸手收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指尖觸及冰涼杯壁的瞬間,才恍然發覺杯中早己空空如也,方才她親手斟滿的熱茶,早己被夜凌軒喝完了。
下一瞬,清脆悅耳的笑聲自她喉間輕輕溢位,似銀鈴輕搖,溫柔動聽,卻藏著幾分旁人無法看透的偏執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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