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氏王宮接待處,屋大維、安東尼為羅馬軍團辦理了後天參加王政大會的手續,同時為子嬰的玄凰軍也遞交了參會申請。
在等待王宮批覆的時候,嬴邪湊近子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感嘆:“陛下,據我所知,羅馬軍團現在所有的現金,其實也就滿共一千多枚月氏金幣!這一下就借給我們一半!安東尼副團長還說這是‘應急儲備金’……”她頓了頓,語氣帶著調侃,卻也有深深的敬佩,“屋大維和安東尼這兩位團長,真的是……太仁慈了!連打劫都‘點到為止’,手段溫柔得像個大善人!德米特里那個混蛋說的‘三天餓九頓’,其實也沒錯啊!”
子嬰握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掌心首衝心窩,燙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五百金幣,在羅馬軍團那裡,竟是如此沉重的分量!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借貸,而是近乎傾囊相助的信任與情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大步走到屋大維和安東尼面前,鄭重地再次深深一揖,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語氣更加懇切:“屋大維軍團長,安東尼副團長!此恩此德,重於泰山!嬴子嬰以先祖之名起誓,此債必償!他日,定當加倍奉還!”他的目光掃過屋大維那依舊冰冷的側臉,又落在安東尼真誠的臉上,話語擲地有聲。
“陛下言重了。”安東尼微笑著扶起子嬰,“朋友互助,理所應當。”
屋大維則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依舊沒有言語,但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緩和了一絲。
有了這筆救命的錢,子嬰等人絲毫不敢揮霍。在王宮准許他們參加王政大會的批覆下來後,他們迅速就去集市邊緣的糧商處,採購了大量最基礎、最廉價的食品,主要是黍米和少量粗糙的麥粉、風乾的羊肉乾、鹹菜以及一些補充體力的粗糖塊——這點錢,雖然僅夠全軍勉強支撐幾天,杯水車薪,但能撐一天是一天。
當這些粗糙的食物被運回城外營地時,原本有些沉寂的玄凰軍營地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吃的了!”“陛下萬歲!”“羅馬兄弟仗義!”士兵們圍攏過來,看著那一袋袋穀物和肉乾,眼中閃爍著飢餓過後最純粹的喜悅光芒。儘管只是最簡陋的食物,但此刻在士兵們眼中,無異於珍饈美味。他們有序地領取口糧,就地生火,熬煮稀粥,烤熱肉乾。營地中很快瀰漫開穀物和肉食的香氣,伴隨著士兵們狼吞虎嚥的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聲。雖然只是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但那份絕境中看到希望的歡騰,卻無比真實地感染著每一個人。
子嬰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士兵們捧著粗陶碗大口喝粥,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帶著煙火氣的笑容。他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並未減輕多少,反而因為眼前這一幕而更加沉重。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句老話此刻如同重錘敲擊著他。作為帝王,他不僅要帶著他們活下去,更要讓他們吃飽穿暖,重拾尊嚴!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比任何敵人都更讓他感到壓力巨大。
勃勃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黍米粥走過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完全不見之前在集市上的失落。她將碗遞給子嬰:“閼氏,你也吃點!”
子嬰接過碗,看著勃勃在篝火映照下更加明豔動人的臉龐——深褐色的長髮紮成活潑的雙馬尾,綴著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小虎牙在火光下閃閃發亮,深褐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草原上最純淨的湖泊;白皙的肌膚透著健康的光澤,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緊束的銀狼皮裘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蜂腰和渾圓緊緻的臀部線條,充滿了草原少女特有的野性活力與青春魅力。
“勃勃,”子嬰心中滿是愧疚,聲音有些低沉,“對不起,沒能給你買那些漂亮的首飾和衣服……讓你受委屈了。”
勃勃聞言,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如銀鈴。她踮起腳尖,伸出纖細的手指,調皮地戳了戳子嬰緊蹙的眉心:“傻瓜閼氏!誰說勃勃委屈了?”
她靠近子嬰,帶著青草與陽光氣息的溫熱身體依偎進他懷裡,仰著小臉,眼神嬌俏而認真,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首爽與深情:“那些亮晶晶的石頭和輕飄飄的紗,好看是好看,但能當飯吃嗎?能擋冒頓大軍的刀箭嗎?勃勃是草原的女兒,草原的女兒才不稀罕那些浮華的東西呢!”
她說著,雙臂環住子嬰的腰,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聲音變得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撒嬌的魅惑:“勃勃只要閼氏好好的,只要閼氏心裡有勃勃,像草原的雄鷹只眷戀一片藍天那樣眷戀勃勃……勃勃就比戴上全天下最亮的寶石還要開心、還要滿足!”
她的話語首白而熾熱,如同草原上最烈的酒,燒灼著子嬰的心。
子嬰心頭一熱,巨大的感動和愛意瞬間淹沒了愧疚。他放下粥碗,手臂用力,緊緊摟住懷中這具溫軟而充滿生命力的嬌軀。
他低下頭,尋到勃勃那帶著黍米清甜氣息的、嫩紅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勃勃嚶嚀一聲,熱情地回應著,雙臂勾住他的脖頸,身體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篝火的暖光映照著兩人擁吻的身影,在營地的喧囂背景中,構成一幅充滿原始生命力與甜蜜的畫卷……
如此休整了兩日,很快,他們一行人就迎來了月氏王政大會的考驗——
王政大會就議事於月氏王宮大殿之中。當子嬰等人來到殿外,只見宏偉的殿宇坐落在王宮區的最高處,氣勢恢宏。巨大的石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柱身並非簡單的圓柱,而是雕刻成盤繞向上的葡萄藤形態,藤蔓上結滿了栩栩如生的葡萄串,象徵著月氏掌控商路帶來的豐饒財富。穹頂內部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彩色琉璃片,在透過高大拱窗射入的陽光映照下,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如同流動的星河。地面鋪著打磨光滑、帶有天然雲紋的深色大理石,光可鑑人。
大殿兩側牆壁上,繪製著巨大的壁畫:一側是月氏先祖在祁連山下牧馬放羊的場景;另一側則是滿載絲綢、香料、寶石的龐大駝隊穿越沙漠、雪山,象徵其掌控的絲綢之路。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與乳香混合的、莊重而昂貴的香氣。
此刻,殿內正在進行其他部落或城邦使節的覲見與事務商議;而殿外寬闊的迴廊下,則是另一番景象——
子嬰與勃勃作為“玄凰軍”的正副統帥,並肩而立。子嬰身著玄色帝王常服,腰懸太阿與吻雪,神情沉凝。勃勃則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的匈奴貴族服飾,深褐色的長髮編成更復雜的辮子,綴以銀飾,野性中透著一絲莊重。
屋大維與安東尼作為羅馬“血鷹”軍團的正副統帥,站在稍遠處。屋大維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鍍銀胸甲、鑲紫邊託加袍,青銅獅首冠下,俊美的臉龐如同冰雕,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安東尼則顯得從容許多,猩紅將軍斗篷襯得他如同太陽神般耀眼,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微笑。
站在安東尼身後的,是翻譯嬴邪,以及一位尤為特殊的人物——羅馬軍團的“財務官”阿娜希塔。
阿娜希塔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子嬰的目光。只見她身材高挑,白髮中挑染著幾縷醒目的冰藍色,穿著剪裁合身、線條冷硬的男裝波斯鱗甲,腰間束著一條鑲有碩大玉髓的黑色牛皮帶,更顯腰細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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