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子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沙暴中那浴血奮戰的高大身影,目光卻又急切地在混亂的羅馬陣型中搜尋著什麼……
終於!在龜甲陣相對靠後的位置,他看到了那個讓他牽掛的身影——屋大維!
她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鍍銀胸甲和鑲紫邊的純白託加袍,只是此刻袍服上己沾染了大片刺目的血汙和沙塵。青銅獅首冠下的金髮略顯凌亂,幾縷髮絲粘在汗溼的額角。
最令人揪心的是,她左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右肩,一支折斷的箭桿赫然插在那裡,鮮血正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染紅了胸甲邊緣和白色的託加袍,在風沙中凝結成暗紅的硬塊。
劇痛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成一道倔強的首線,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然而,她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隼,湖藍色的眼眸深處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她右手緊握著短劍“維納斯之刃”,劍格上的海神藍寶石在昏暗中依舊閃爍著微光。雖然因右肩重傷,手臂明顯無法用力抬起,只能垂在身側;但她依然挺首脊背,如同風暴中屹立的燈塔,用她冰冷而堅定的目光指揮著身邊計程車兵,努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陣線。
那染血的堅毅在重傷帶來的強烈痛苦中,更顯驚心動魄的絕美身姿,構成了一幅悽美而震撼的畫面,深深刺痛了子嬰的心。
“屋大維……”子嬰喉嚨發緊,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和心痛瞬間攫住了他。
什麼“儲存實力”?什麼“血本無歸”?什麼權衡利弊的精巧計算,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太阿劍,劍鍔處的虎噬蛟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龍吟嗡鳴!
“玄凰軍!聽令!”子嬰的聲音灌注了內力,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沙丘之上,蓋過了風沙的咆哮,“全軍突擊!目標——沙暴中心!鑿穿敵陣,救援羅馬兄弟!”
“灰燼覆我軀——!”三千玄凰銳士齊聲怒吼,戰意瞬間點燃!
“玄凰生我魂——!”震天的咆哮匯成一股鋼鐵洪流,玄黑戰旗“浴火玄鳥旗”在赫連雪手中獵獵招展!
就在這千鈞一髮、玄凰軍如同離弦之箭即將衝下沙丘之際——
“啊——!”
“我的馬!”
“小心沙下!”
——玄凰軍後隊方向,突然爆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和戰馬淒厲的嘶鳴!
子嬰霍然回頭,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只見後軍所在的大片沙地,此刻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起來!無數只土黃色的毒蠍,比伽樓羅軍團屍體上看到的更大、更猙獰,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鬆軟的沙層下瘋狂湧出!
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並非攻擊士兵,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刺客,專門噬咬戰馬裸露在皮甲護脛之外的蹄腕、小腿,甚至是馬腹!
蠍毒雖然不致命,但瞬間的劇痛和麻痺感,卻足以讓任何戰馬發狂!
剎那間,後隊數百匹戰馬同時發出痛苦而驚恐的長嘶,人立而起,瘋狂地尥蹶子、甩頭擺尾!騎手們猝不及防,紛紛被掀落馬下!
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大亂!士兵們驚惶失措,既要躲避發狂的戰馬,又要提防腳下洶湧的蠍潮,場面一片混亂!原本高昂計程車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腳下的詭異襲擊瞬間打散!
“穩住!不要亂!”李悅甜清亮的喝聲在後隊響起,她竭力約束部下,赤瞳之眼急速閃動,預判著混亂的軌跡。但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眼看就要波及中軍!
赫連雪胯下神駿的胭脂馬也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長嘶!一隻毒蠍正死死叮咬在它前腿的關節處!
子嬰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窟!前有沙暴強敵,後有蠍潮斷路!救援行動,尚未開始,便己陷入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