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125章 人礦(1)

作者:羅劼·5個月前

迦梨戴上奴隸鐐銬時的動作和話語,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間澆熄了阿娜希塔狂暴的怒火。

阿娜希塔看著迦梨手腕上刺目的鮮血和那麻木死寂的眼神,握著“債務螺旋鞭”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鞭梢無力地垂落在地……那些被強行喚醒的、屬於“奴隸”的恐怖記憶,此刻被迦梨用更殘酷的方式具象化地擺在了面前……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軍爺!”薩瑪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衝到守門軍官面前,巨大的身軀巧妙地擋住了迦梨和阿娜希塔。

她臉上堆滿誇張的焦急和歉意,一邊指著阿娜希塔,一邊聲音洪亮地解釋道:“軍爺息怒!息怒!這賤奴腦子有毛病,以前在礦山被石頭砸壞過!最怕見著鐵鏈鐐銬,一見就發瘋!您看您看,她連自己主子都差點傷著!”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鹿皮口袋,動作隱蔽卻又足夠讓軍官看清地塞進對方手裡,裡面金幣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噹聲,分量十足。

“這點小意思,給兄弟們壓壓驚!買點酒喝!”薩瑪拉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心照不宣的笑容,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暗示,“您也知道,我們的幕後大老闆是黃金商會的哈桑老爺,最喜歡結交軍爺您這樣的朋友了!這次回去,他老人家必有重謝!絕不會讓兄弟們白辛苦!”

聽到“哈桑”這個名字,軍官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焉耆黃金商會會長哈桑,那可是在整個西域都手眼通天、富可敵國的著名銀行家,每個人都免不了要去他那裡存款借款,連車師的貴族都要給他幾分薄面……更何況,手中的金幣分量也足夠誘人。再看看那個主動戴上斷鐐銬、手腕流血卻面無表情的南亞女奴,以及那個被薩瑪拉稱為“腦子有病”、此刻確實一臉恍惚的男裝女奴……軍官臉上的兇戾之氣漸漸被權衡利弊所取代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錢袋,又瞥了一眼薩瑪拉那張帶著討好卻隱含力量的臉,最終,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哼!管好你的瘋奴!再有下次,格殺勿論!”他揮了揮手,示意包圍計程車兵退下,“放行!”

士兵們收起武器,讓開道路,但看向阿娜希塔和迦梨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鄙夷和警惕。

薩瑪拉連聲道謝,趕緊招呼眾人上車。子嬰深深地看了一眼手腕流血、獨自走向奴隸車的迦梨,那瘦削卻挺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絕;勃勃也收起了玩鬧之心,小臉上帶著一絲後怕和不解;屋大維則望著迦梨手腕上那刺目的血跡,湖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震撼,也有深思。

兩輛馬車,在車師士兵冷漠的注視下,終於緩緩駛入了那由巨大黑色花崗岩壘砌、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城門洞。

穿過厚重陰冷的門洞,光線驟然變得明亮。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馬車內剛剛經歷一場虛驚的眾人,瞬間感受到另一種沉重的壓抑。

這便是車師王都——黑石城。

街道寬闊,由巨大的石板鋪就,顯得整潔而堅固。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石砌房屋,多為兩層,風格粗獷厚重,窗戶狹小,如同堡壘。商鋪的招牌在風中搖晃,售賣著來自西域各地的貨物:香料、織物、金銀器皿、鋒利的彎刀……表面看去,一片繁榮景象。

然而,構成這“繁榮”底色的,卻是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奴役——

街道上,行人匆匆。衣著光鮮、趾高氣揚的車師本地人或他國商人,只是少數;更多的,卻是奴隸——大量的奴隸!

他們如同會呼吸的貨物,充斥著視野的每一個角落:有的被沉重的鐵鏈串成一長串,在皮鞭的驅趕下,麻木地搬運著巨大的石塊或裝滿礦石的木箱,赤裸的上身佈滿汗水和鞭痕,沉重的腳步在石板上拖沓出刺耳的摩擦聲;有的戴著簡陋的項圈和腳鐐,在主人的呵斥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店鋪的門窗,或者跪在路邊清理著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們的眼神空洞、呆滯,如同蒙塵的琉璃,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對生存本能的麻木順從。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塵土、劣質香料,還有一種更深沉的、絕望的氣息。偶爾有監工的鞭子聲和奴隸壓抑的痛哼響起,顯得格外刺耳,但周圍的行人卻彷彿習以為常,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幾個衣著暴露、臉上塗著廉價脂粉的女奴,被鐵鏈拴在裝飾俗豔的商鋪門口,如同看門犬,機械地朝著過往的行人露出諂媚而空洞的笑容。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奴隸,因為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商人,被其隨從一腳踹翻在地,像破麻袋一樣滾到路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是蜷縮著發抖。

這就是黑石城——用無數奴隸的血汗與白骨堆砌起的“繁華”。

堅硬冰冷的黑色岩石建築,在陽光下反射著冷酷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人吃人的殘酷法則。這裡沒有藍天白雲下的自由之風,只有沉重的鐐銬和深入骨髓的卑賤。

子嬰握著車窗邊緣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薩瑪拉也同時看著窗外的景象,臉上商人式的圓滑笑容隨之淡去,粗獷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她低聲對子嬰道:“陛下,看到了嗎?這就是車師的經濟根基——這裡不僅盛產鐵礦,更有無數的‘人礦’,那些你們看到的‘繁華’,都是這麼來的。”

子嬰不忍再看,便放下車簾布,沉默地坐著。

而黑石城的道路,卻如同盤踞在巨巖上的毒蛇,越往高處,越是狹窄陡峭。粗糲的黑色花崗岩砌成的房屋彼此擠壓,漸漸只留下僅容三人並行的“天縫”——車輪在凸起的石稜上,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愈來愈大,最終徹底卡死在一處近乎垂首的石階前。

“前面的道路沒法坐車了,我們下車步行吧。”薩瑪拉的聲音乾脆利落,率先躍下馬車。她錦緞長袍下賁張的肌肉線條在動作間顯露無疑,落腳時石板都似乎輕顫了一下。

下車後,她抬頭望向更高處隱在陰影裡的內城輪廓,那裡——便是權貴與黑暗交織的巢穴。

待眾人也下車後,她介紹道:“哈桑的黃金商會車師分店就在上面。我不知道你們聽說過黃金商會嗎?我們焉耆國早年盛產黃金,黃金商會那時主要就做黃金貿易。大概五十年前,焉耆的金礦趨於枯竭,黃金商會就轉型成為銀行,只保留了一小部分黃金業務。發展到今天,焉耆黃金商會己經將店鋪開到了西域的每一座城池,成為了全西域最大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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