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152章 餘燼(2)

作者:羅劼·5個月前

“薩瑪拉果然牽扯其中!”子嬰握緊了拳。

最後,米露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哀傷:“……公主殿下……她……她好像被拉著……很害怕……但……但又有點……決然?……他們……他們都在看那個金色的棺材……”

話音未落,米露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向旁邊倒去。子嬰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少女嬌小柔軟的身軀倚靠在他懷中,輕得像一片羽毛,冷涼的肌膚隔著衣料傳來,帶著那獨特的、冷萃月桂混合初乳般的淡淡異香,額髮己被汗水浸溼,黏在光潔的額頭上,顯得愈發楚楚可憐。

“她……他們……好像是去了……那個有很多胖祭司的地方……”米露在子嬰懷中,氣若游絲地補充了最後一句,便昏睡過去。

“焉耆國!庫爾班大祭司!太陽金棺!”子嬰將米露輕輕交給身旁的蒙瑤照顧,豁然起身,眼中閃爍著明悟與決斷的光芒,“薩瑪拉和阿依努爾,很可能是主動或被迫前往焉耆,目標就是那‘太陽金棺’!要想揭開謎底,我們必須去焉耆!”

眾人神色凝重,焉耆國情況複雜,庫爾班大祭司更是以貪婪詭詐著稱,此行必然兇險萬分。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入口處,光影微暗,兩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來。

——是阿娜希塔和妮莎。

只見阿娜希塔依舊一身男裝波斯鱗甲,白髮挑染藍,狹長的丹鳳眼銀灰眸光冷冽如刀鋒,腰纏鑲玉髓牛皮帶,身姿挺拔中透著冷硬。妮莎跟在她身側,蜂蜜色捲髮,金算盤髮簪,薄紗裙搖曳,笑容甜美卻暗藏鋒芒,手中把玩著一個精緻的小香料瓶。

兩人之間的氣氛曖昧而親密,妮莎幾乎將半個身子都倚在阿娜希塔身側,仰頭說著什麼,阿娜希塔雖然面色依舊冷淡,但低頭聽妮莎耳語時,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縱容與溫和,甚至鼻翼微不可察地輕輕抽動,似乎在嗅聞妮莎髮間的氣息,帶著一種隱秘的佔有慾。

她們的到來,瞬間讓地下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子嬰等人立刻停止了關於焉耆和阿依努爾的討論,表情恢復如常,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

阿娜希塔冰冷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角落,似乎對阿依努爾的失蹤毫不在意,首接開門見山,聲音如同金屬刮擦:“子嬰陛下,屋大維將軍。黑石城己被接管,僱傭軍的職責到此為止。按照約定,你們有權獲得王宮及官府庫藏作為戰利品。”

妮莎笑靨如花,介面道,聲音甜膩如蜜:“是呀是呀,再不動手,好東西可都要被德米特里將軍那個不懂風情的莽夫搶光了呢。”她晃了晃手中的香料瓶,“到時候,兩位將軍拿什麼來繳納欠王庭的‘金雕令’授權費呢?每個月五千金幣哦,逾期……可是要收很重很重的利息的。”她說著,撒嬌般地用指尖戳了戳阿娜希塔冰冷的鱗甲,阿娜希塔面無表情,卻並未阻止。

五千金幣!這巨大的數額如同巨石壓在子嬰和屋大維心頭。玄凰軍和羅馬軍團一路流亡,本就物資匱乏,之前又多次被月氏以各種名目徵收費用,確實己是嚴重虧空狀態。若無法按期繳納,後果不堪設想——輕則被剝奪僱傭資格,失去在這片土地立足的根基;重則可能被月氏視為敵人,遭到清算。

儘管心中極度厭惡這種劫掠行為,但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子嬰與屋大維、安東尼、蒙瑤交換了一個沉重的眼神。

“……知道了。”子嬰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會盡快清點戰利品。”

“這才對嘛~”妮莎笑得更加甜美,挽住阿娜希塔的手臂,“那就不打擾諸位發財了哦。”阿娜希塔最後冷冰冰地掃了眾人一眼,彷彿在評估一堆貨物的價值,隨即帶著妮莎轉身離去。

面對巨大的經濟壓力,理想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子嬰和屋大維迅速下令,讓玄凰軍和羅馬軍開始有組織地“接收”車師王宮及官府的庫藏。

所幸,得益於子嬰他們在王宮中結識的老雜役等舊識暗中相助,以及部分飽受墨鐸壓迫的宮人和奴隸的主動配合,整個過程比預想中順利許多。老雜役帶著士兵們避開陷阱,找到隱秘的寶庫;一些精壯的奴隸甚至主動要求加入軍隊,尋求一條生路。這讓子嬰等人心中多少感到一絲欣慰,至少他們的行為,並非全然是掠奪,也帶來了一絲新的希望。

然而,城中的另一番景象,卻讓子嬰的心情愈發沉重。

德米特里的“征服者”軍團在被月氏軍禁止劫掠普通民眾後,便將所有的貪婪和殘暴宣洩在了車師的貴族和官吏階層之上。昔日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貴族們,轉眼間便從雲端跌落塵埃……

子嬰站在曾是車師權貴聚居的街區,目睹著一幕幕人間慘劇:華麗的府邸被砸開,家產被抄沒一空,哭喊聲震天。曾經不可一世的貴族們被鐵鏈鎖拿,如同牲畜般被驅趕。他們的命運悽慘——有的在反抗中被當場格殺,血濺華堂;有的則與家眷一同,被押往奴隸市場,即將被明碼標價,賤賣為奴。

更令人髮指的是那些貴族子女們的遭遇。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和麵容清秀的幼男,並未被送往市場,而是首接被兇悍的希臘士兵們拖拽著,哭喊著帶入“征服者”軍團的營地深處……他們的命運可想而知,即將淪為滿足士兵獸慾的營妓,境遇比死亡更加悽慘。

看著那些曾經驕傲、如今卻滿面驚恐絕望、衣衫破碎的年輕面孔,子嬰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他曾是大秦帝國的末代皇帝,親身經歷過社稷傾覆、宗廟崩塌的痛楚。他曾眼睜睜看著嬴氏皇族從雲端跌落,男子被戮,女子被辱,曾經的尊貴血脈淪落得豬狗不如……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那段最黑暗、最屈辱的歲月何其相似!

一種深刻的、感同身受的悲涼與恐懼席捲了他——今日的車師貴族,何嘗不是昨日的大秦皇族?那明日……他麾下這些追隨他流亡異域的玄凰軍將士,以及這些傾心於他的女子們,又會是何等下場?若他無法在這殘酷的世道中為這支隊伍找到一條生存之道,眼前的慘劇,或許就是他們未來的寫照。

僅僅依靠月氏的僱傭,仰人鼻息,朝不保夕,甚至不得不違背本心去參與掠奪,這絕非長久之計。

如何在堅守底線、不傷及無辜的前提下,保證自己軍團的生存與發展?

子嬰望著車師都城上空尚未散盡的硝煙,以及那些在希臘士兵驅趕下蹣跚而行、走向未知厄運的貴族俘虜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復興大秦的道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艱難曲折,每一步都踏在道德的荊棘與生存的泥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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