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222章 動員(1)

作者:羅劼·1個月前

王政大會結束的鐘聲,在永固城上空悠悠迴盪。

月氏貴族們魚貫走出大殿,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朝議帶來的震撼與亢奮。有人在低聲議論著匈奴的兵力,有人在盤算著部族的糧草,有人在為方才阿帕拉瓦王那突兀而壯烈的清醒而感慨萬千。但無論如何,有一件事己經確定無疑——月氏,要打仗了。

子嬰帶著勃勃、阿梅娜,隨著人流走出大殿。屋大維、安東尼、狄俄涅跟在後面不遠處。

司馬晴和漢朝使團,則被月氏禮官引向另一側的客館。臨走時,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與子嬰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周圍的人幾乎察覺不到。她的茶褐色眼眸中,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疑問想解,但此刻,在月氏王庭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她的背影,月白色深衣在廊柱間若隱若現,最終消失在長廊深處。

子嬰遠遠望著司馬晴的背影,正猶豫間,一個身穿月氏官服的內官快步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急促:“嬴子嬰統帥,屋大維統帥——丘就卻翕侯有請。請二位隨小人前往偏殿,有要事相商。”

子嬰與屋大維對視一眼——

偏殿。

要事。

看來,丘就卻己經迫不及待了。

偏殿位於王宮正殿的西側,是一座規模略小、卻更加精緻的殿宇。殿內的石柱同樣是葡萄藤蔓的造型,但比起正殿的恢宏壯麗,這裡更多了幾分私密與幽靜。穹頂上鑲嵌的彩色琉璃片,不再是一味追求華麗的五彩斑斕,而是以深藍與暗金為主色調,在燭光映照下,營造出一種凝重的、令人不由自主壓低聲音的氛圍。地面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殿內沒有壁畫,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及穹頂的胡楊木書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無數卷羊皮卷、竹簡、帛書——那是月氏王庭的機密檔案室,也是丘就卻處理政務的私人空間。

子嬰與屋大維走進偏殿時,丘就卻己經在那裡了。

他坐在一張寬大的胡楊木書案後面,銀灰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依舊戴著那副水晶單片眼鏡,素麻長袍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兩條精瘦卻結實的前臂。他的右手,正握著一支青銅算籌,在一卷攤開的羊皮紙上飛快地計算著什麼。他的左手邊,堆著厚厚一摞卷軸,有的攤開,有的合攏,有的夾著各色絲線做成的書籤。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儒雅的神情,彷彿周圍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在做一筆普通的賬目。

但子嬰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算籌上輕輕敲擊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

那節奏,極微,極短,卻透露出一絲與他的從容外表截然不同的、湧動的心緒。

看到子嬰和屋大維進來,丘就卻放下算籌,站起身,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和而親切,讓人如沐春風。

“嬴子嬰統帥,屋大維統帥,有勞二位跑這一趟。”他伸出手,示意二人入座,“請坐。”

子嬰和屋大維在書案對面的兩張胡楊木椅上坐下。屋大維腰間的短劍“維納斯之刃”輕輕碰在椅腿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金屬脆響。她的湖藍色眼眸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子嬰環視西周。偏殿裡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只有一個侍立在不遠處的老內官。那老內官鬚髮皆白,垂手肅立,如同一尊石雕,一動不動。

“德米特里將軍還沒到。”丘就卻彷彿看穿了他的疑問,淡淡道,“己經派人去請了。不過諸位也知道,德米特里將軍的脾氣,從來不按別人的時間表行事。”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溫和,聽不出任何不滿與嘲諷。但子嬰敏銳地察覺到,他在說到“德米特里”三個字時,握著算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就在這時,偏殿門外傳來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整支隊伍在移動。然後,殿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德米特里大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囂張的模樣。鉑金色的獅鬃捲髮披散在肩頭,左眼那顆藍色晶石義眼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冷而詭異的光芒。他的右臂——那條完全由青銅齒輪驅動的攻城義肢,在行走時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喘息般的“嘎吱”聲。他的身後,跟著赫卡忒。

這個“燼鴉團”的女團長,依舊是那副令人不安的模樣。紅髮削得參差不齊,左半邊剃光,露出頭皮上那隻展翅渡鴉的黑色刺青。她的左臉從顴骨到下頜,有一大片灼傷疤痕,用金粉沿著疤痕邊緣描畫,在燭光下如同裂紋般醒目。她的那雙異色瞳——一隻純黑,一隻赤紅——掃過殿內眾人,嘴角掛著一抹神經質的笑。

她沒有坐下,只是雙臂抱胸,倚在殿門旁的石柱上,彷彿隨時準備離開。

赫卡忒身後,還跟著克莉塞絲。這個身為丘就卻派駐在德米特里軍團財務官的女人,此刻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她的鉑金色與黑檀色交織的螺旋髻依舊一絲不苟,髮間的孔雀石毒蛇簪在燭光下閃爍著血紅的蛇眼。她的琥珀金色眼眸飛快地掃了一眼丘就卻,然後迅速移開,彷彿不敢與他對視。她走到角落,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站定,手中緊緊握著那串淚滴形的黑曜石算盤。

德米特里大步走到書案前,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丘就卻,深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嘲諷與不耐煩。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野獸的低吼:“丘就卻翕侯,有什麼話,不能在正殿裡說?偏要把我叫到這兒來?”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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