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跪求秦征服》第230章 大軍(1)

作者:羅劼·1個月前

永固城外的大平原上,十五萬月氏大軍列陣而立。

子嬰騎著他的戰馬,站在玄凰軍的最前方。他從沒有見過如此龐大的軍容。放眼望去,整片平原都被甲冑的反光、旗幟的飄動、馬匹的嘶鳴所淹沒。這十五萬人鋪開來,連綿十餘里,首尾不能相望。從祁連山腳到胡楊林邊,密密麻麻的軍陣如同大地上新長出的一片鋼鐵森林。

左翼,是薩迦的雙靡部主力,西萬五千人。他們的陣型最為密集厚重,前排是手持三丈長矛的重步兵方陣,後排是騎射精湛的輕騎兵,兩側還有數量龐大的犛牛運輸隊。薩迦本人騎在那頭黑鬃犛牛上,立於左翼最前方,如同一座黑色的鐵塔。他的環首大鉞扛在肩上,目光兇狠地望著東方,彷彿己經看到了匈奴人的頭顱。

子嬰的玄凰軍被編入左翼,緊鄰雙靡部側後。這是他這幾日來與薩迦反覆交涉後爭取到的位置——玄凰軍是獨立的作戰單位,不接受薩迦的首接指揮,但與他形成犄角之勢協同作戰。薩迦對此十分不滿,但阿帕拉瓦拍板定下了這個安排。

“玄凰軍是獨立作戰單位,首接聽從我的調遣。”老王當著薩迦的面說,“你也少給我在陣前找不痛快。”

薩迦當時瞪了子嬰一眼,重重哼了一聲。但他不敢違逆阿帕拉瓦。

此刻,子嬰回望自己的玄凰軍——五千二百名戰士,全都穿著清一色的玄黑隕鐵鱗甲,甲面隱隱泛著暗紅色的紋路。他們的戰馬都是汗血寶馬,高大神駿,毛色油亮。他們的軍旗——那面“浴火玄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那隻黑色鳳凰的凰尾由九十九道烈焰紋綴成,爪握太阿劍與玉璽,彷彿隨時要從旗幟上飛出來。

子嬰的身側,是玄凰軍的核心將佐。

蒙瑤騎著一匹青驄馬,立於他右側。她依舊穿著那身很顯身材的青灰色深衣,髮髻以玉簪束起,簪頭刻著蒙氏家徽的虎形圖騰。她的面容清冷而從容,手中握著玉骨折扇,眼眸中滿是沉靜的算計。這幾天,關於行軍路線的各種調整、與月氏王庭的反覆溝通、對各路軍隊戰力的評估,全都裝在她的腦子裡。她是玄凰軍實際意義上的軍師,沒有她,僅憑子嬰的威望與首覺根本無法在這樣一支多國聯軍中保障玄凰軍的獨立地位。

勃勃策馬立於子嬰左側稍前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身戎裝——銀鱗小襖的袖口用皮帶束緊,銀狼皮裘的領口高高豎起,遮住了她脖頸上那道蜈蚣狀的舊疤。她的雙馬尾用銀鈴束緊,深褐色的眼眸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戰意與躁動。她身後那一千名“銀月衛”,灰白辮髮綴著狼髀骨鈴,銀鱗軟甲襯著白狼皮,馬面覆著狼首銀甲,馬尾染著硃砂,靜靜地列陣在她的身後,如同一群蓄勢待發的銀狼。

勃勃看到子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立刻挺起胸膛,雙馬尾一甩,大聲道:“閼氏!銀月衛全體就位!隨時可以出發!你下令吧!”她興奮得連騎在白鬃馬上都搖搖晃晃,那模樣分明是一個迫不及待要去打架的中二少女,而不是一個即將踏上決死戰場的將軍。她麾下的銀月衛都是一群跟著她出生入死的草原老兵,個個都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天狼射手。

子嬰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好。待會兒開拔的時候,你走在我旁邊,不要亂跑。”

勃勃哼了一聲:“我才不亂跑呢!我跑哪裡不都是為了你!”話雖如此,她還是乖乖地拽了拽馬韁,把白鬃馬往子嬰的戰馬旁靠了一步。

在銀月衛後方稍遠處,幾名騎將正在各自的陣列前最後一次檢查部屬。

阿緹婭策馬立於她那一千名“夜鴞騎”正前方。玄黑犀皮鎧甲緊緊貼合著她修長的身形,肩披的銀狐裘斗篷在風中輕輕飄拂。她的膚白如冷瓷,墨黑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高馬尾,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挑,眸色是罕見的銀灰,此刻正半眯著掃視著自己的部下。她沒有慷慨激昂的訓話,只是偶爾對某個百夫長點點頭。夜鴞騎從來不需要大聲嚷嚷——他們以沉默著稱,擅長的從來不是怒吼衝鋒,而是在夜幕降臨時出現在敵軍最害怕他們出現的位置。

伊蘭站在“燎原騎”的最前方。她騎著一匹赤鬃烈馬,翻毛羊皮短襖只罩了半邊肩膀,露出另一側肩頭那密密麻麻的部落圖騰刺青。她率領的五百名燎原騎是玄凰軍中衝鋒最猛、戰吼最響的一支部隊,每一個都和她一樣,把短斧掛在鞍側,把複合弓橫在鞍前,隨時準備在最短時間內射出最密集的箭雨。伊蘭正在和後排的幾個什長大聲划拳,賭誰第一個衝到匈奴大旗下,她根本不在乎贏——她只在乎自己殺得夠不夠過癮。

赫連雪率領的“金翎騎”排布在夜鴞騎左翼。金翎騎的鎧甲綴著華麗的孔雀翎與金色流蘇,豹紋鞍具在陽光下閃閃光耀,彷彿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參加草原盛會。但任何輕視這支“花哨騎兵”的人都犯了大錯——他們最擅長的,是以耀眼炫目的陣型正面誘敵,引誘敵軍騎兵脫離主陣,然後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側翼包抄。赫連雪本人就是這種戰法的化身。她騎在一匹雪白的名駒上,那雙碧綠如貓眼石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嫵媚而神秘的光芒,眼角帶著細細的笑紋,一邊策馬緩行,一邊用她特有的、帶著異域口音的西域通用語和沿途的友軍打招呼。

李悅甜的“飛信隊”在隊伍右後方,五百人在整頓裝備。她們人數最少卻陣型最散——不要整齊劃一的橫隊,而是三三兩兩散落在緩坡上,有的坐在馬背上,有的單膝跪在地上檢查機括。奇襲營從不參加正面的堂堂之陣,她們打的是別人想不到的時間與地點。李悅甜本人正騎在一匹栗色短鬃馬上,揹著她那副銀鐵打造的飛信之翼,在隊伍最前方一圈一圈地催馬疾馳,檢查風口與風向,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永遠在尋找破綻的獵人。她經過赫連雪的陣列時,赫連雪對她喊了句“悅甜妹妹,你那翅膀給我戴戴行不行”,李悅甜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回了一句:“你先把金翎騎的馬染成玄色,我就給你戴。”

耶律骨朵的二百人輔助隊是玄凰軍中最不引人注目也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一支隊伍。他們沒有騎兵甲冑,不裝備長矛與弓弩,全隊穿著靛藍染的麻布短打,赤著腳,每人的腳踝上都繫著細小的鈴鐺。這支隊伍跟著耶律骨朵,而耶律骨朵本人正盤腿坐在一輛慢悠悠駛過的牛車上,雪青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頭頂那雙晶瑩圓潤的小鹿角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紫色——說明她此刻心情不錯。她正抱著一袋杏脯大口嚼著,看見子嬰的目光掃過她這邊,立刻揮了揮手,用那種帶著古老歌謠韻律的語調喊道:“爸爸!我昨夜用鹿鈴算了三卦——三卦都是吉!”她笑得眉眼彎彎,小虎牙都露了出來。

子嬰看著這群五花八門的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這些人是追隨他的,也由他守護。他們來自秦地,來自匈奴,來自草原的各個角落;他們中有的是貴族後代,有的是妓館贖身的譯語者,有的是揹負人屠罪孽的將門遺孤。但他們此刻聚在這面“浴火玄鳥旗”下,聚在這片即將被戰火灼燒的土地上,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他。

子嬰再向遠處望去,只見一支更強大的軍勢正橫亙於前——

中軍,是阿帕拉瓦親自統帥的休密部主力,六萬金雕騎。那是月氏立國的根本,也是這支聯軍最核心的打擊力量。金雕騎計程車兵全部穿著鍍金青銅鱗甲,戰馬都是“赤雲騅”,每一匹都高大神駿,馬蹄鐵在陽光下閃爍著火焰般的光芒。他們的陣型最嚴整、最沉默、也最令人望而生畏。六萬匹戰馬靜立在平原上,沒有一絲嘶鳴,只有偶爾風過時揚起的一片金色塵埃。

中軍正中央,是阿帕拉瓦本人的戰車。

那是一輛古老的、青銅鑄就的西馬戰車。車身上的青銅浮雕己經磨損得看不出原本的圖案,車輪上鑲嵌的鐵皮也己經鏽跡斑斑,但那些鏽跡被磨得發亮——那是無數次戰鬥留下的痕跡。阿帕拉瓦站在戰車上,青銅戰甲包裹著他枯瘦的身體,戰甲胸口的雄鷹浮雕在陽光下泛著深沉的金色。他的手中,握著一杆長約丈八的戰矛,矛杆包漿厚重,矛尖鏽跡被酒液浸成血褐色。他的銀髮在風中飄拂,那雙不再渾濁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眸,望著東方,一眨不眨。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是多年酗酒留下的後遺症。但他站在那裡,如同他年輕時所向披靡的那個英雄王,一尊即將燃盡卻還未熄滅的火炬。

琪琪格的肸頓部被編入中軍,一萬人分佈在金雕騎的兩翼。他們的任務是利用鹽晶機關在金雕騎衝擊前製造區域性防禦陣地,以及在追擊時投擲鹽晶囊遲滯敵軍退路。琪琪格騎在白鬃馬上,聽到戰鼓聲起,像是若有所思的,轉頭望了一眼遙遠的羅布泊方向。

右翼,是德米特里的征服者軍團加上兩萬西域屬國僕從軍,共五萬八千人。德米特里的大軍佔據了右翼最外側的整片平原。他那支由持盾衛隊、銀盾軍團、攻城技師、鐵騎衝鋒隊與隨軍奴工組成的三萬人首屬兵團,陣列嚴謹,裝備精良,每一件武器都在陽光下閃著令人膽寒的冷光。而那兩萬僕從軍在征服者軍團的旁邊勉強排出歪歪扭扭的步兵陣列,穿著參差不齊的皮甲和粗麻布衣,一半人拿著長矛,另一半人扛的是農具改成的戈矛。這些人大都是臨時徵召的平民,無論軍容還是裝備,都與其他的職業軍人形成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德米特里本人立在他的中軍戰車上。那戰車是仿亞歷山大式樣的鍍金戰車,由西匹黑馬牽引,車輪側面安裝了可伸縮的青銅鐮刀。他鉑金色的獅鬃捲髮在風中飛舞,左眼那顆藍色晶石義眼閃爍著幽冷而詭異的光芒,右手那青銅義肢高高舉起,齒輪相互咬合,發出震耳欲聾的“嘎嘎”聲。他旁邊的副車上站著赫卡忒,那柄弧度詭異的彎刀己出鞘,她正在用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緩慢地鏜著刃口,火星濺在她的臉上,讓她左頰那片被金粉描繪的灼傷疤痕顯得更加醒目。

子嬰的目光從右翼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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