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心頭一震:“皇上,這是要讓訥親去……”
“去看看,他的姻親,到底犯了多少國法。”
乾隆皇上目光銳利,“訥親剛掌實權,需讓他明白,朕的法度,高於一切親眷關係。張廷玉心己死,成了擺設,鄂爾泰老態龍鍾,唯有讓訥親親身體驗這朝堂的雷霆,他才能真正成為朕的利刃。”
“嗻,奴才明白。”
“去吧,按朕的口諭傳旨。”
蘇培盛躬身退出。
河南漕運碼頭,江風裹挾著鹹腥的水汽呼嘯而過,吹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訥親勒住馬韁,一身錦緞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掃視了一眼漕運碼頭,第一眼就看見了碼頭高臺上那個一身勁裝的身影——阿桂。
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訥親嘴角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阿桂遠遠地看著訥親,拱了拱手,腰背挺得筆首,不見半分諂媚。
訥親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隨從,徑首朝阿桂走來。
阿桂同樣緊走幾步,來到訥親跟前。
“訥大人好,一路鞍馬勞頓,辛苦了!”
阿桂抱拳施禮。
“阿桂將軍,勞你久等了。”
訥親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指尖虛虛一握,看似行禮,實則端著欽差的架子。
“訥親大人客氣了。”
阿桂微微躬身,抬手拂去肩頭落塵,動作極輕,卻像在以此劃分界限,“皇上旨意在此,末將不敢擅離,只能在此迎候大人。”
兩人看似寒暄客套,其實各自的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訥親暗自盤算著,揣測阿桂手裡到底抓了他的多少把柄,竟然如此鎮定自若,不動聲色。
阿桂不再多說什麼,只顧微笑著引領阿桂往行轅處走。
“訥大人這邊請。”
“好。”
訥親虛情假意地笑著,跟著阿桂往前走。
兩個人穿過凌亂不堪,吵吵鬧鬧的碼頭,阿桂將訥親請進行轅正廳。
主賓落座時,阿桂堅持讓訥親坐主位,訥親假意推辭了兩三次,才緩緩落座,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阿桂的臉。
僕從立即給二位大人沏茶倒水,端上桌子,方才躬身退出。
此時屋內只剩訥親和阿桂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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