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汪老闆嗤笑一聲,“咱們有密信、賬冊全藏得嚴實,還有赫舍裡大人撐腰,就算有人來查,也能輕鬆擺平,之前想查的人,早就消失了!”
見時機成熟,傅恆假意奉承,頻頻敬酒,將眾人所言一一記在心底,劉統勳則藉著扶人離場的間隙,暗中記下鹽商藏匿賬冊的地點。
待宴席散去,兩人返回驛館,神色瞬間凝重。
劉統勳低聲道:“傅大人,果然如我們所料,鹽商偷稅漏稅、行賄官員、干預政務,全是事實,還牽扯赫舍裡與鹽運使!”
傅恆眼神銳利,沉聲道:
“眼下只是口供,還差密信、賬冊這些鐵證,咱們趁熱打鐵,連夜佈局,把這些罪證拿到手!”
兩人當即安排親信親兵,偽裝成鹽商僕從,藉著夜色潛入汪老闆後院,按照劉統勳記下的位置,順利找到藏匿的私賬、行賄清單、與赫舍裡及鹽運使往來的密信。
拿到核心證據後,傅恆並未貿然收網,依舊不動聲色,假意與鹽商們商議“合作分利”,穩住眾人,同時將所有罪證梳理成冊。
正當傅恆準備收網時,一道來自京城的密旨卻讓他陷入兩難。
乾隆皇上在密摺中暗示,赫舍裡出身滿洲勳貴,在八旗舊臣與朝中根基頗深,門生故吏遍佈各部,若貿然動其心腹,恐引發朝堂動盪,觸動八旗勳貴不滿,要傅恆妥善解決。
子夜,江南驛館燭火搖曳,窗戶紙被夜風颳得簌簌作響,燭芯噼啪一聲炸出燈花,映得傅恆緊鎖的眉頭愈發凝重。
他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靴底碾過青磚,每一步都沉得像是壓著千斤重擔,手中攥著那疊罪證卷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大人,京中送來的家書。”
親兵輕叩房門,雙手捧著一封封緘的信函,躬身遞上。
傅恆抬手接過,指尖觸到熟悉的繡紋,心頭一顫,快步拆開封蠟。
瓜爾佳氏的字跡溫婉卻有力,寥寥數語落在紙上:
“夫君,家中老小皆安,勿掛心懷。朝堂波譎雲詭,勳貴盤根錯節,你身負皇命,既要查盡貪腐,亦要審時度勢,留一線生機,護自身周全,方是護國之本。”
傅恒指尖緩緩摩挲著信紙,反覆默讀數遍,原本焦灼的眼神漸漸清明,踱步的腳驟然停下。
他將信紙緊緊按在胸口,仰頭望向窗外清冷月色,長舒一口氣,心中鬱結盡數散開。
次日清晨,傅恆召來劉統勳,指尖輕點桌案上的罪證,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劉大人,皇上密旨之意,你我心知肚明。赫舍裡·嵩齡根基深厚,硬攻必生大亂。從今日起,暫不碰鹽運使,先從鹽商私賬、私鹽運道下手,斬斷他們與地方的勾結鏈條,把所有證據坐實,一步步收緊包圍圈,讓赫舍裡連銷燬證據的機會都沒有。”
劉統勳撫須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大人思慮縝密周全,此舉既能穩住朝堂,又能不留後患,屬下即刻安排人手!”
此後數日,傅恆依舊每日赴鹽商宴席,談笑風生,一副一心求財的模樣,暗中卻派親兵徹查兩淮各鹽道關卡,查封私鹽囤貨點,扣押違規運鹽船隻,短短數日,便將鹽商的流通命脈徹底掐斷。
鹽商們慌了手腳,卻依舊仗著赫舍裡·嵩齡撐腰,毫無察覺危機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