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客棧一樓突然又傳來劇烈的踹門聲,伴隨著粗蠻的呵斥,木桌板凳倒地的聲響響徹整棟樓。
“哐當——!砰!”
廂房房門被幾名差役一腳踹開,領頭的捕頭腰挎鋼刀,滿臉橫肉,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棍棒、氣勢洶洶的兵丁。
門板被踹得撞在牆上,又重重彈回,差點夾到傅恆的衣角。
一進門,差役們就毫不客氣地把棍棒“咚、咚、咚”狠狠戳在地上,塵土飛揚,板凳被踢得橫七豎八,櫃檯後的掌櫃嚇得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都給我站起來!抱頭蹲下!”
捕頭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目光死死盯住傅恆與吳瞎子,像在打量兩頭獵物。
“咱們奉江西巡撫大人之命,追捕白蓮教匪首一枝花!有人親眼瞧見那女匪進了這家客棧,你們兩個,鬼鬼祟祟躲在房裡,是不是和她勾結在了一起!”
吳瞎子瞬間怒目圓睜,攥緊拳頭就要上前。
他腕骨凸起,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腳下一步踏出,地磚都似微微震動,周身戾氣驟起,顯然是要隨手收拾這群蠻橫差役。
傅恆坐在椅上紋絲不動,只是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
那一眼極輕,卻帶著沉穩的示意,他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桌面上極輕地叩了兩下。
吳瞎子見狀,咬牙壓下怒火,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卻終究退後半步,立在原地,只雙目仍燃著怒火,死死盯著那群差役。
“勾結匪首?好大的帽子。”
傅恆緩緩起身,神色平靜,語氣淡漠,“我們只是途經贛州的商人,在此歇息,從未見過什麼一枝花,大人莫要冤枉好人。”
“冤枉?”
捕頭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粗糲的手掌像抓小雞般伸來,狠狠一把攥住傅恆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老子說你是冤枉,你就是冤枉!”
他蠻橫地一擰手腕,傅恆肩頭被扯得一緊,捕頭腳下又踹了一腳凳子,將傅恆逼得退了兩步,後背抵住牆壁。
“看你們這身行跡,頭巾裹得緊,步子又帶勁,根本不像正經商人!必定是和一枝花暗中串通,故意掩護她逃走!”
他反手拽住傅恆的衣襟,粗布衣料被扯得變形,領口豁開一道口子。
“來人!”
捕頭厲聲吆喝,揮手示意身後差役,“把這兩個通匪的奸人給我綁了!反綁雙手,繩子勒緊點,別讓他們耍花樣!”
幾名差役立刻應聲,獰笑著手持繩索衝上來。
一人拽胳膊,一人扣手腕,另一人繞著腰身狠狠捆繩,拉扯間極盡粗魯。
繩子勒進肉裡,勒得傅恆手臂發麻,指節被迫懸空,整個人被半拖半架地往外帶。
棍棒不時在腿後一捅,逼得腳步踉蹌,連站都站不穩。
“到了巡撫衙門,有你們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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