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餐桌上間隔擺著的一大簇晨曦堇散發出來的幽香薰得伊默頭疼。
這不是生理作用,是伊默的心理作用。
他的心被這股幽香安撫得有些發毛,連看著這代表光明、美好的潔白鎏金花瓣都覺得有些許的刺眼。
伊默現在全靠角落裡悠揚的音樂來緩解這些許沉悶、靜謐的氛圍。
長桌兩邊和主位的椅子都被丈量過一般都間隔著相同的距離。
伊默可以把這些歸咎於伯爵府的嚴謹,因為他剛才進餐廳時看見長廊上的僕人連走路的步伐都經過計算。
每一步從前腳跟到後腳腳尖的距離完全相同,伊默懷疑他們練習的時候腳上被綁過標尺。
這些伊默都能自圓其說,讓伊默好奇的是他們這幾個小輩坐的位置。
從主位的視角看下來,伊默坐在右邊的第二個椅子上,艾倫和伊默坐一邊,但兩人之間隔了一個空位。
阿利烏和艾倫挨在一起坐在最後的位置上,一旁還有一個站著幫忙的女僕。
主位的左邊是艾娜和沃赫斯,她們挨在一起,艾娜在第三個位置,沃赫斯是第西個。
這些全都是剛才侍女引路的結果,沒有人隨便亂坐。
很有意思不是嗎?
伊默現在兩邊都沒人,艾倫居然和自己坐在一側。
現在埃爾默祭司他們還沒有來,伊默只能猜測自己左邊唯一的空位是埃爾默祭司的。
右邊的嘛……大機率是盧米埃。
在伊默想著格雷斯對待艾倫家這樣安排的用意時,位於桌尾的雙扇橡木門被兩名負責宴廳內侍的僕役無聲地拉開。
門開啟時無聲,人走進來也無聲,伊默知道人進來了不是因為突然流動了的些許空氣,是他們的交談聲。
是伊默聽慣了的聲音,音調比平時低了幾度,語速比平時慢了幾拍,雖然聽起來多了幾絲華麗感。
但常聽埃爾默祭司說話的伊默知道,埃爾默祭司這是在敷衍人。
艾倫和艾娜都起身問好,伊默幾人也同樣起身問好。
伊默用的是光明教堂用食指和中指在額頭和心口沾聖水的動作,這是伊默被教導的萬能外交禮儀。
這個動作只需要伊默用手點額頭的時候微微垂下腦袋,不需要像貴族禮那樣彎腰低頭。
就在伊默把手從心口放下時,一雙帶著黑蕾絲花紋手套的纖細手指握住了伊默快要垂到身側的手指。
伊默都不用抬頭,光看那黑色大拖尾裙襬上繡了滿是鴿血碎紅鑽就知道,這位是那把自己晾在門口大半個小時的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身上有一股很濃郁的晨曦堇香味,燻得伊默的心情不好,他很想把手甩開。
在今晚之前,他從來不覺得晨曦堇討厭。
‘一定是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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