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營中軍大帳,與外頭呼嘯的初春寒風不同,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突厥左賢王阿史那隼正斜靠在鋪著厚重獸皮的臥榻上,手裡捧著一卷中原的兵書,看得津津有味。
他雖生得高大魁梧,有著草原人特有的深邃輪廓,但那雙狹長的眼眸裡,卻透著一股與粗獷外表極不相符的陰冷與睿智。
“王爺!不好了!”
伴隨著一陣甲片碰撞的急促聲響,突厥大將特木爾一把掀開厚重的帳簾,帶著一身寒氣猛地衝了進來。
“慌什麼?”
阿史那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盯著手裡的兵書。
“大梁出兵了!”
特木爾喘著粗氣,扯著大嗓門急吼吼地喊道:“就在剛才,蒼雲關的城門開了,衝出來一夥騎兵,正朝著咱們大營的方向奔過來呢!”
聽到這話,阿史那隼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狹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大梁出兵了?”
阿史那隼緩緩合上手中兵書,眉頭微挑,看著特木爾問道:“出動了多少人馬?是誰領軍?”
“天太黑看不清帥旗!”特木爾嚥了口唾沫,“不過看那揚起的塵土和馬蹄聲,應該在兩三千騎的樣子!”
“兩三千騎?”
阿史那隼嘴角的疑惑更濃了。
就算要夜襲,兩三千騎頂什麼用?給突厥的西萬鐵騎塞牙縫都不夠。
帶著心頭的疑慮,阿史那隼隨手將兵書扔在案几上,站起身來大步朝著帳外走去。
“走,隨本王去看看,這顧雲霆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
可誰知阿史那隼前腳剛邁出大帳,還沒等他翻身上馬去營門前督戰,一個傳訊的突厥士兵便跑了過來,猛地跪倒在阿史那隼面前。
“報——!”
“啟稟王爺,大梁的兵馬……退了!”
“又退兵了?”
阿史那隼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疙瘩,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名士兵。
“是……是的!”士兵開口說道,“他們距離咱們營門還有不到三里的地方,突然就勒轉馬頭,連支箭都沒放,首接掉頭跑回蒼雲關了!”
特木爾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粗大的手指撓了撓頭皮:“這群大梁狗崽子在發什麼瘋?大半夜的出來遛馬?”
阿史那隼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望向蒼雲關的方向,深邃的目光像是在黑暗中搜尋著什麼。
半晌後,他冷哼一聲,轉身朝著大帳走去。
“傳令下去,全營加強戒備,多派幾隊遊動哨,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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