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老夫人,救救我們啊,我們不想死啊!”
聽到裴政的判決,堂下的蕭府女眷們嚇得癱軟在地,哭成了一團。
柳氏更是渾身猛的一哆嗦,滿是皺紋的臉上瞬間面如死灰。
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心裡一陣悲涼,難道蕭家就真的難逃此劫了嗎?
就在衙役們準備上前將柳氏等人拖下去的千鈞一髮之際,顧雲霆再次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遍了整個大堂。
“慢著。”
裴政的手猛的一頓,只覺得心頭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轉頭看著顧雲霆咬著牙問道。
“顧將軍!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剛才可是您讓本官繼續判的!”
顧雲霆沒有理會裴政的怒火,而是揹負著雙手,緩緩踱步走到了大堂正中央。
“裴大人,本將剛才讓你繼續,是尊重你刑部尚書的職權,但你這判罰,本將軍卻是覺得有些不妥。”
顧雲霆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裴政,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大人,即便蕭丞相犯的是株連九族的罪,但這株連......也未必就全都是死罪吧?”
“顧將軍,您這是何意?”裴政沉著臉反問。
“大梁有哪條律法白紙黑字的寫了,株連九族就必須得把老弱婦孺全都砍了腦袋?”
顧雲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更何況,這還是在蕭老夫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你若是今天真的憑著一句“受其牽連”就把這些手無寸鐵。且毫不知情的女眷全都推上斷頭臺給砍了頭,你讓這天下的百姓怎麼說?”
顧雲霆伸手指了指大堂外,厲聲說道。
“百姓們只會說,新皇剛剛登基,朝廷就迫不及待的大開殺戒,連毫不知情的老嫗和女眷都不放過!
這等殘暴的罵名,裴大人,你是準備自己背呢,還是準備讓新皇來替你背?”
聽到這話,裴政頓時愣在了當場,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顧雲霆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他一個刑部尚書,哪裡敢讓新皇背上殘暴好殺的罵名?
而且顧雲霆說得也沒錯,律法中關於“株連”,確實也是根據參與性質的嚴重程度來定罪的,並非一律全是死刑。
如果是完全不知情的內宅女眷,歷朝歷代也有流放或是充為官奴的先例。
直到這一刻,裴政才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顧雲霆今天壓根就不是來湊什麼熱鬧的,而是明擺著想要保下蕭老夫人一家啊!
裴政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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