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連提著鞋子的手都頓住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揶揄，幾分瞭然，驚得她差點把手裡的鞋子扔出去。
她僵在原地，後背繃得筆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甚至不敢回頭，只能攥緊了手裡的皂靴，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後的人似乎是輕笑了一聲，接著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支起了身子。
“光著腳就想跑，倒比昨夜莽撞撲過來時，收斂了不少。”
陌離的聲音又近了些，帶著晨起的慵懶，“己入了秋，地上涼。”
雲青閉了閉眼，認命似的，緩緩轉過身來。
晨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泛紅的臉頰越發明顯。
她赤著腳站在地上，衣襬垂到腳踝，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背，手裡還提著那雙歪歪扭扭的皂靴。
那模樣，窘迫又狼狽，哪裡還有半分朝堂上，清冷端方的狀元郎模樣。
而榻邊的陌離，正支著半邊身子瞧她，黑眸裡盛著細碎的光，笑意漫到了眼角眉梢。
“昨晚還大碗喝酒，豪放得像個女土匪，這會怎的慫了？”陌離好笑道。
“不是清身自好嗎？還是處……”話沒說完，雲青幾步衝過去，騰出一隻手就死死捂住了陌離的嘴。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急切，另一隻手還攥著皂靴，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掌心下傳來陌離溫熱的呼吸，雲青正暗自懊惱自己又衝動了。
陌離促狹地一笑，雲青感覺指腹忽然被輕輕一咬。
不是力道十足的啃噬，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啄，帶著點溼熱的觸感，像羽毛似的搔在她心尖上。
“你！”雲青嚇得渾身一震，指尖瞬間發麻，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了手。
她踉蹌著往後跳，腳步慌亂間差點絆倒，堪堪穩住身形時，己退到了離陌離足有一丈遠的地方。
她捂著被輕咬過的指腹，驚魂未定地瞪著陌離。
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又氣又羞，眼眶都泛起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溼意，活像只被驚擾的炸毛小獸。
陌離看著她這副模樣，又低笑出聲。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伸手取過一旁疊好的衣袍，從容不迫地穿戴整齊。
錦袍襯得他身形挺拔，晨起的慵懶裡混著幾分玩味。
待繫好腰間玉帶，他便坐回床沿，雙腿微垂，目光似笑非笑地鎖著牆角的雲青，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勾挑：“不是要輕薄我嗎，過來。”
雲青縮在牆角，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恨不得當場化作塵埃，從這滿室尷尬裡消失。
陌離見狀，嘴角弧度更深，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戲謔：“怎麼？昨夜那般大膽，撲過來要輕薄我時，可不是這副躲躲閃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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