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的“世子之爭“,風波明年才會沸沸揚揚的傳開,周至柔打算靜觀其變。不是她什麼都不能做,而是做了,也未必能討得好,還不如冷處理。
再說,她現在也沒閒工夫管其他。
一件大事發生了。
金蓮寺,誕生了一位佛女。
不得了,太神奇了。
據說,這位佛女一出生就帶著前世的記憶,追問之下,方知道是千百餘年的事情。轉世重生的佛女,當真是與佛有緣啊。金蓮寺廣泛宣傳,佛女是上天尊者菩薩身旁的侍女,下凡歷劫來了。因是半仙之體,還殘留著前面五世的記憶。
這五世,一百五十餘年中,大事小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就憑這些,就能證明佛女,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佛女了麼?
金蓮寺舉辦的法會,遭到各路的質疑。佛女淡淡一笑,那又何難?她縱身一躍,跳入火海之中,如涅槃重生!
次日,完好無損的佛女再次出現,只在額頭多了一枚火焰的印記。
聽到這個故事,周至柔心裡一陣激動,來了,來了,宣平年間最大的騙子終於來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持靚行兇
金蓮寺位於京郊二十里外,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佛女一說,吸引了無數的信眾,成群結隊的趕去。周家姐妹都是喜靜不喜動的,本來不會湊這個熱鬧,可恰逢盂蘭盆節,須得打齋供眾,佈施還願,周璇更是為了父親的病情要放生積福報。因此,七月十五這日,幾姐妹便齊齊梳妝了,坐了馬車去往姑婆山。
一路上,遇到不少相熟的人家,旁人還遇到了顧家的女眷。鄭氏自丈夫過世之後,就不大出來交際了。她過去就以“性情孤絕,不大隨和“聞名,守寡後緊閉門戶,旁人也能理解。不過顧家,畢竟不同,鄭氏念及顧家門風不俗,就與顧家大夫人閒言幾句,沒想到竟越聊越投機,最後乾脆的併成一隊,一道去那金蓮寺。
“原來府上老太君也不信什麼勞什子佛女,我還道貴府來的諸位太太夫人,都是信奉極誠,要過去朝拜呢。“
“呵呵,我家老太君九十歲了,用她老人家的話,‘活的久了,什麼神神鬼鬼沒見過?一個十歲的毛丫頭片子,想裝神弄鬼,也得看她眼睛亮不亮’。本來她老人家是想親自過去的,可不巧,前兩日咳嗽了兩聲,我家老爺說什麼都不許她離府了,因而囑咐我過去,細細的看,細細的查,我可是肩負重任,回去要一五一十的跟我家老太君描述。“
顧家大夫人,穿著半舊的墨綠彈墨五色宮錦長襖,烏油油的髮髻上插著兩根金簪,看著可親可近,毫無宰相門第的傲慢,和翰林家的清高,竟然是個極風趣健談的人。
鄭氏與她交談甚是愉快,鬱鬱寡歡的心情都變得舒朗起來。
“真羨慕你家,閨女多。並排站著,一個個出落的清水芙蓉似地。我就沒這麼大福氣,生了個混世魔星,天天闖禍,見天愁得我頭疼。本不想帶他出來,可我這眼睛不行了,怕老太君那邊交代不過去,只得帶了來。“
鄭氏觀了顧大夫人的神色,發現她是真喜歡女孩兒,並沒有虛假。大概是隻生了一個男孩的緣故,顧大夫人對周瑾、周璇、周至柔幾個女孩,著重連看好幾眼。待聽說周瑾已經定了人家,滿滿的都是惋惜之色。
鄭氏心道,可惜早些年沒和顧家交往過,不然顧家不失為一門好親事啊。周瑾模樣性情,為人處世,大概就是顧家最喜歡的型別,嫁過去必然能得到上下一致的讚賞。顧家和周家,必然能親上加親,穩固無比。
不過,瑾丫頭的婚事她插不上手,隔房的叔祖母牽牽紅線還罷,硬要當紅娘,只怕長房那邊就生出其他的想法了。那麼璇丫頭呢……
鄭氏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隨口問周璇到哪裡了,還要走多久?周璇帶著幕離下了馬車,片刻後轉回,“還有不到五里路了,祖母可是馬車顛簸,前面有個驛站,璇兒扶您過去休息一會兒吧?“
鄭氏點點頭,面色不變,隨手搭了周璇的胳膊,待馬車一停,就邀著顧大夫人一道小憩。
顧大夫人果然多看看了周璇好幾眼——其實多看也沒用,因為她是個近視眼,不走到一定範圍,她根本看不清人長啥樣。
因為周璇過來攙扶,一路親自送到驛站的廂房,終於有機會看清楚了。這一看,顧大夫人不由得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