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誦經,倒不是為了祈福。“周至柔忍不住回想在黃桷庵,被逼著日夜上早課的時候,那時候她真切的對面自己的內心,才知道她對信仰的態度,那就是隻信自己!從前初一十五不落的去寺廟祈福燒香,無非是給自己找個離開家宅的機會。
釋摩雲自是不知道內情,恨恨的扭過頭去。
“其實佛女何必拒人千里之外?當日我點出你們姐妹是一母同胞,並不是想要挾你。“
釋摩雲立刻露出驚訝表情,倒不是聽信了周至柔的話,而是覺得太不要臉了。
這還不是要挾,那請問什麼是要挾呢?
周至柔輕嘆一聲,“看來無論我說什麼,佛女都不相信我了。“
“沒關係,等日後佛女的名頭越來越盛,聲望越來越高,便會知道我的心。“
釋摩雲對這話,是懶得回應。
馬車到了周家,周至柔先下了車,囑咐馬車伕好好把人送到護國寺,這才帶著從容的笑意,進了內宅。
釋摩雲心不甘情不願,她能理解。換了她,她也不願意被人當成提線木偶,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看來以後類似的話,不能再說了。明明就是抓著別人的把柄,讓人聽你的話,就是讓你擺佈嘛!無論我說什麼,都是聽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下次還是一樣!“
周至柔反思自己。
反思了一會兒,又想到,算了,當她是惡女,那她就當個惡女好了。至少她的目的達到了啊!
佛女,一共是幾胞胎,其實周至柔不知道。上輩子她接觸的,也不是這個釋摩雲,而是晚期的,民眾已經不怎麼相信,幾乎被拋棄的佛女“釋摩蓮“。她和小蓮兒稱得上是“朋友“,後者告訴她,她們幾姐妹是一母同胞,長相幾乎完全相似。
就是因為這個,被幕後之人相中,從小養在秘密地方。父母不得見,其實見了也沒用,因為那幕後之人的力量太強大,她到最後也沒見過,更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必須按照“規矩“,做特定的事情。
比如其中一個姐妹,最先出現在世人的面前——因為當時關注的人不多,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而她的存在,不是為了驚豔世人,註定為佛女的名字犧牲。她只有個“環“的乳名,因為資質最差,落得被火焰焚身的結果!
小蓮兒就說,幾姐妹天天在一起,既有競爭,也有互相保護。大家都知道,其實自己未必能得到什麼好結果,那就讓其他的姐妹能好好的活……
相依為命,又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姐妹去死。
“真是可恨啊,那幕後之人,到底想讓佛女做什麼?我現在身處棋局之中,怕是也成了棋子之一。“
“不管了,上輩子我無依無靠,一無所有,聽了小蓮兒的話,還是忍不住出手了。明知會冒風險還是非要解救她出苦海。這輩子,我準備充分多了,不僅要破了‘佛女’之局,還要讓幕後之人身份暴露,讓真相大白天下!“
周至柔滿心鬥志。
次日,她受到了比前一日更多的歡迎——基本上各家都派了管家,倒是家裡少爺當時手頭緊,也不敢擅自主張,回家稟了父母,才知道做善事怎麼能落於人後呢?佛女那麼慈悲,想要普度眾生的心,實在令人驚歎。
說來說去,場面話極為動聽,最後表示,願意再投入一倍,水車能不能先安到他們自己家的田中?畢竟,春天來了,耽誤了農時不好。
雖說大戶人家,沒有誰是在乎田地出產的三瓜兩棗的,可是問問京城有錢的人家,誰不是發達就買田置地?誰家老人不是叮囑,田地是根本?別的可以誤,唯獨田產不可以荒蕪。
周至柔早猜到會是這種情況了,笑眯眯讓丫鬟把帖子收下來,表示圖紙準備好了,工匠也有了,訂單已下了,貴府這麼熱情誠懇,她記下了,比之前提前兩個位置。什麼,再提前?哦,再前面就是吏部天官家的,還有刑部的幾位大人,確定要提前到他們家前面嗎?
看到管家們表情微微尷尬,她呵呵一笑,閒話了幾句家常,便端茶送客了。
整個三月間,整個河堤岸都在大興土木,建了了十幾座水車。不得不說,水車的出現,幫了許多農戶減輕了負擔,農忙的時候,居然還能回家看孩子,還能抽空去城裡做個小工,額外得點小錢,改善家庭生活。
因為最開始倡導的,是佛女。周至柔若是需要什麼,都把佛女推到前面,冬天為貧窮人修建屋頂,春天幫人建水車。就連來護國寺看望佛女的人,也不要化齋錢財,只要衣裳和柴火,糧食。對於實在過不下去的人,這衣裳和柴火糧食,就是救命的東西了。佛女將東西一一發放給需要的人,其實,中間的過程需要大量人手,還浪費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