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瑛笑起來,“我輩豈是篷篙人?“
拖著袁致遠繼續喝酒,喝到醉醺醺了,做了好幾首詩詞。水平麼,平平而已,既說不上多麼出色,也不算差,和過去的青玉案差遠了。
袁致遠酒喝得不少,然而眼睛清明,看著詩興大發的周瑛,心理一陣迷茫——這傢伙,選我不選顧天和,是個傻子吧?
不過後來聽說顧家和周家的關係並沒有受到影響,他才醒悟,感情是兩邊都不想放手,魚和熊掌都想要?嘖,也未免太貪心了。可再轉念一想,人家也是冒著得罪顧家的風險過來陪他喝酒,這份情,得領!
酒後沒幾日,袁致遠離開了京城,接到了吏部調令去到通州當通判,以他二十七八的年齡,倒也算得上“年輕俊才“了。周瑛當和事老的計劃徹底失敗。他反思,大概是未來天官還沒經受過足夠的摔打,沒有認清現實的殘酷,不用怕,他的當務之急是博取好感,以謀求將來。這頓酒是送行,日後多多寫信聯絡,也不會生疏疏遠了。
周瑛嘆息著回到周家老宅,這番感嘆除了周至柔,也沒有別人能夠訴說了。
原以為會得到妹妹的一陣安慰,或者聽他說一些大道理來,站在制高點上指責他意氣用事,沒想到周至柔很是意外的反問,“為什麼不利用這件事明好好的做一場文章?你的才華比起周慶書差遠了,那還不動一動腦子,想一想什麼地方能夠超過他?真想一輩子被他壓下,黯淡無光嗎?”
“怎麼做文章?”周瑛咳嗽了一聲,“顧家和周家兩家的好不容易結交,我可以因為私交而偏向袁致遠,但若是讓兩家的交情破裂,讓兩家的名聲蒙塵,只怕周家也容不下我。”
周至柔冷笑,“你以為我想的是什麼?何況你當真和袁致遠是好朋友嗎?還不是看在人家未來的前途份上!”
周瑛咳嗽連連,也只有在這個妹妹面前,他無所遁形。索性也不掩飾了。
“沒錯!現在的問題就是顧家這邊是不能丟下的,損害了和顧家的交情百害而無一利。然而袁致遠那邊也不能丟下,不然要不了二十年就能看到苦果了。”
周至柔分析,“難道我是小孩子不知”!
“讓你利用這件事好好做一篇文章,不是讓你破壞兩家的感情,更不是讓你破壞袁致遠的對你的觀感!你可以兩者得兼,兩全其美!”
說罷,周至柔嘀咕嘀咕,如此這番說了一通。
周瑛聽了,嘆為驚人,“還可以這樣啊!”
上下打量了一眼妹妹,“我沒想錯,你若是個男子,只怕日後身居高位,位極人臣!”
“得了,還位極人臣呢,我可沒想那麼遠”。周至柔對當官做宰的興趣並不大,她只想舒舒服服地過完這一生,按照馬斯洛的需求層次,她大概只需要1一二三層,基本的衣食住行必須滿足的,這是生存的根本,安全感當然不能少,還有愛和被愛。
達到這些就已經超過了九成世人的幸福了。再去追求什麼更高層次的,實現人生目標的,她還真能有什麼大的夢想。總覺得那些就像鏡花水月,好像跟自己沒有關係。
有的時候她也問自己,“好歹也是讀了十幾二十年書的高等院校畢業的高材生,論本事也超出這個世界幾百年,為啥不想著做出一番事業,出人頭地,青史留名?這篇長文走不了言情愛情的道路,你可以走向爭爭權奪利的新篇章啊!”
然而想了想,那樣活著太累了。她對建功立業沒有太大的野心,能顧好自己,還有身邊的人就很不錯了。
周至柔給哥哥周瑛出了主意,壓根沒有放在心上。之後還是忙著跟佛女打交道,總想看佛女不喜歡,但又強忍著耐心跟她周旋的樣子,每每都讓他覺得心裡頭暢快。
直到整個京城的風向標都朝向周家顧家,她才知道這個主意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鴻雁樓。
周瑛包下了整個場子,每日里吃酒菜全包,客人全滿,座無虛席。別誤會,來的可不僅僅都是達官顯貴,更多的都是書生士子舉人等。
鴻雁樓其實損失蠻大的,不然每日的銷售營業額都賺得盆滿缽滿。但是掌櫃有眼光啊,覺得這書生士子因為彼此的政見不同,需要一個爭論辯論的場合,這個場合無論選在哪裡,未來可能都是會成為一個出大名的,影響歷史的標誌。未來說不定哪個看著普通計程車子,就會是某個部堂大官。
賺錢有近利,也有遠利。近利只要看在腳下三分地就夠了,而遠利需要長遠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