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一點,周至柔也早有預料。
之前冷泉不就是被安家請過去做客了嗎,他那麼敏感的身份,不管有多少利益,聰明人都想要避開的,他們居然往上湊,就明白了。要是安家沒有拿這一點發揮,她反而會意外。
她之所以會答應安氏,也是內心有些……愧疚吧?
關於大姐姐周瑾,她私底下謀算的事情,肯定會讓安氏傷心的。
無論前生今世,其實安氏都對她沒什麼傷害。總的來說,安氏也不是個惡人,就是偏向孃家,外加心軟容易受騙罷了。
周至柔不急,默默的等待著。
街面上的訊息一天一變。開頭說她有未婚夫了,竟然拋下未婚夫,別投懷抱,身為女子不忠不貞,罵得難聽。
立刻有人跳出來指責,現階段是在提親環節,人家周家還沒說答應還是拒絕呢。再說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婚約要是有,那也是周慶書定下的,他答應就是毀諾,傷害的是他自己的信譽,和人家女孩什麼關係?不答應,也是周家的事情,到時候是惹怒龍顏,還是什麼下場,都是周家該受的。
這不是私相授受啊!
周至柔派人探聽的,都是站在她這邊說話的。不過她很理智,世人的輿論很容易跑偏,再說苛刻女子的情況太多太多了,她也不是什麼金枝玉葉,能讓人輕饒放過?
她做好名聲敗壞的準備了。
這一日,周瑛拍了小廝過來傳話,說是周慶書在朝堂上解釋了,“小女未曾定親。”
定親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媒人呢,更貼呢,都沒找人合過八字,最多曾經有過意向,還未成行,怎麼能叫有了婚約?
他這一解釋,文臣中不少相交已久的,問是不是要和章豈的章家結親了?勸他慎重!
周慶書不言。
本來兒女親事,外人無從干涉,除了拱一拱手,別的也不好說。
“少爺讓轉告姑娘,叫您暫時放寬心。甭管物議如何,只當犬吠。”
周至柔聽了,笑了笑,打賞了幾個碎銀子,“告訴我哥,說我謝謝他操心了我在家裡吃得好,睡得好,才沒為外面的事情煩惱。叫他有空,不妨和長房大哥一起去胡家看望大姐姐。好幾日沒回信了,不知那邊什麼情況。”
“少爺前兒才去了,胡家緊閉門戶,親友一概不招待。去了兩回,都沒見到大姑奶奶。”
周至柔聽了,不由得有些擔心,暗暗的想,還是要找個機會,把大姐姐弄出胡家才好。
可是,要找什麼理由呢?
怕打草驚蛇,胡家現在是封閉的,一旦離開,要是迫不得已再回去,只怕大姐姐的日子就更難熬了。
她思來想去,沒什麼好辦法。
轉機出現在淑妃娘娘召喚。
整個周家運轉起來,長房的安氏,二房的鄭氏,連平素極少外出的嚴氏也裝扮了,和三房的小王氏等,一起進宮。周家幾個女孩,周璇,周至柔,周瑤,周瓊等等。
可憐秋氏沒名沒分,至今只能算是一個妾室,自然不能進入宮廷。她在屋子裡枯枯坐了一下午,拿著出嫁那日帶進來的大紅色綢緞,不停的摸啊摸,摸到手指的指甲蓋刮花了,綢緞都抽絲了,她的眼睛才滲出一滴大大的淚,那眼皮兒卻不肯低下,依舊掙的大大的。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七八。
那她這一生,不如意何止呢?只怕那僅剩下的三二都沒有一半。越是想,越是容易陷入悲傷哀哀欲絕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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