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姑姑猶豫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小羽，咱們請的也就十來個人吧？你弄這麼多菜，真的吃得完嗎？”
尹潮扭頭看了看她，看著那張被歲月磨得有點憔悴的臉，輕笑著說：“姑姑，吃不完咱自己吃唄。眼看就要過年了，咱家就咱倆，年夜飯也得熱熱鬧鬧地準備起來啊。”
“哦，對哦，要過年了啊！”
姑姑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長呼一口氣，臉上慢慢浮起笑意，語氣裡滿是感慨：“是啊……時間真是飛快，一眨眼又是一年過去了。”
尹潮抿了抿嘴唇，沒接話。
或許在姑姑的世界裡，時間真的走得特別快——每天從早忙到晚，還沒覺著歇口氣，一年就這麼糊里糊塗地過完了。
……
第二天一早，尹潮把昨天買的食材挨個處理好，眼看快十點了，便回頭對尹素琴說：“姑姑，你去客廳陪大家聊會兒天吧，我進廚房做飯。等客人喝上茶，這邊第一道菜就能端上桌了。”
尹素琴在廚房裡轉了一圈，看到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材料，一臉驚訝：“你自己一個人搞得定嗎？要不我幫你遞個盤子、切點蔥也行啊！”
以前家裡人還在時，過年都是十幾口人圍一桌。
她和嫂子天沒亮就得開始忙活，燉的燉、煮的煮、蒸的蒸，光是準備這一桌子菜就得五六個人輪軸轉，不然飯都得拖到半夜才吃上。
現在自家小羽居然說不用幫忙，連搭把手都不要？
“真不用，廚房油煙重，你趕緊出去招呼人，我一個人利索著呢。”
尹潮笑著推她出門，轉身就開始動鍋鏟。
菜是不少，但他早就想好了巧辦法。
比如今天要做的紅燒肘子、米粉蒸肉、剁椒魚頭，這三個看著花樣多，其實都能放一塊兒蒸。
前一天他特地買了個大蒸鍋，把這些菜碼進去，上鍋一蒸就行。
灶臺另一邊還能炒別的，兩邊同時開火，一點兒都不耽誤工夫。
而且除了那三道拿得出手的硬菜，剩下的那些小炒其實都不算事兒。
說白了，在廚房裡真正花功夫的不是炒那幾下，而是洗洗切切、準備食材。等所有配料都碼放整齊，真開火下鍋，快的話十分鐘不到就完事了。
尹潮在灶臺前忙著的時候，姑姑尹素琴己經把家裡一幫長輩陸陸續續請了過來。人還沒進屋呢，老遠就有一股濃濃的香氣順著門縫往外鑽。
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太太一邊走一邊抽了抽鼻子，嘟著嘴抱怨道：“誰大清早就開始燉肉？這日子過得也太講究了吧，一天到晚油水不斷？”
旁邊一個老爺子笑呵呵地介面：“你這話過時啦！現在哪戶人家吃不起肉？你還當是以前，一年到頭就指著春節解饞？”
“話是這麼說，可也沒人天天這麼折騰啊，不是錢的事兒，關鍵是膩得慌！”
“……”
一群人邊走邊聊，七嘴八舌地說著家常，腳下一頓沒停，很快就進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