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忙活,效率翻倍。晚上九點多,活兒就收了,各回各屋。
難得睡得這麼早,尹潮一睜眼,才凌晨五點。
大半年的作息早烙進骨頭裡了,就算哪天不當廚師,怕是也得頂著黑眼圈五點自動起床。
他賴在床上吸了口氣,猛地彈起來,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衝進洗漱間胡亂抹了兩把,就溜到樓下廚房。
一開門,熱浪撲面,燈火通明。
馬仲顥正蹲在臺前,手速快得帶殘影,一個個生煎包捏得整整齊齊,皮薄餡大,像剛出爐的小玉雕。
見尹潮進來,他頭都沒抬:“還來?不多睡會兒?有小燕幫手,夠忙的了,其他人也快到了。”
“睡不著,五點自動開機。”
話音剛落,就瞧見小燕在洗米,鍋裡水己冒熱氣。
尹潮盯著那堆晶瑩的大米,突然開口:“現在咱廚房能做早餐的人,一抓一把。我琢磨著,是時候加點新花樣了。”
“哦?想加啥?”
尹潮擺擺手,笑得特自然:“可惜咱現在沒商用豆漿機,不然炸一鍋金黃油條,配著熱豆漿,那才叫一個絕!沒這條件,咱就整點春捲吧——春天來了,吃春捲迎新,圖個吉利,多合適。”
馬仲顥連連點頭:“話是這麼說,可春捲好不好吃,關鍵在菜!葷菜我拿手,素的?唉,別說吃了,我自己炒出來都怕拉肚子。老闆,為了尹記的招牌,你先來一手,讓我開開眼?”
尹潮翻了個白眼:“首說想吃不就完了?整這么半天廢話!”他順手一指小燕:“你去包生煎,他,”他指了指馬仲顥,“去和麵,擀餅皮,我瞅瞅廚房有啥菜能用。”
“得令!”馬仲顥拍了拍手,麵粉嘩啦撒了一地,屁顛屁顛就衝去找小燕了。
尹潮蹲在冷藏櫃前,左挑右選,抓了紅椒、青椒、黃瓜、胡蘿蔔、土豆、大蔥、香菜,七七八八湊了六七樣。洗得乾乾淨淨,一刀一刀切成粗絲——太細不行,一炒就 mush 成一團,咬一口沒勁,跟吃麵糊似的,那還叫啥春捲?
他又順手撈了兩片火腿、一小塊裡脊肉,也洗了,切絲,跟素菜擱一塊兒,端到灶臺前,大火起鍋,油一熱,唰啦倒進去翻炒。
春捲,老底子叫春餅、春盤,全國都吃,江南那邊最來勁。這玩意兒祖上是唐宋那會兒的立春傳統,麵粉烙的薄餅,裹菜吃,圖的是個“迎春納福”。古書上都記著:“立春食蘿蔔、春餅、生菜,謂之春盤。”到現在,春餅卷菜,早就成了老百姓心裡的節氣儀式。
可要說這春捲的魂,不在菜,而在醬。
跟魯東那大蔥捲餅有點像,但人家就一根蔥,咱這兒五花八門塞一堆,外加一層秘製醬——那味道,咔一下,香到你魂兒都飄了。
馬仲顥為啥非讓尹潮先做?就為這口醬!他調出來的,那叫一個……能當飼料。
菜炒好了,尹潮一回頭,看見馬仲顥己經把發好的麵糰搓成小球,擀得薄如蟬翼,一圈一圈擺滿案板。
“多擀點,”尹潮說,“一半炸,一半烙。炸的脆,烙的軟——女孩怕胖,吃烙的;男人嘛,管他呢,好吃就完事。”
馬仲顥頓時笑出聲,眼睛都眯成縫了:“怪不得師妹們背地裡都說,尹師兄溫柔體貼!”
“閉嘴,少貧!”尹潮甩了他一個白眼,轉身拎出個大瓷壇,開始攪醬。
這醬不是一次性的,得存著用,天氣還冷,趕緊多做點,省得天天現調。
不一會兒,醬料調完,罐子一拎出來,燕淵福、燕青青他們全擠到門口了。
廚房裡熱火朝天:包包子的包包子,揉花捲的揉花捲,人擠人,鍋鏟叮噹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