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潮一臉“我又不是菜市場賣肉的”,嘆氣:“都別杵這兒了,搬出去吃,一人一口,誰都不許搶。”
他端著盤子走出去,屋裡人立馬圍上來。
主人家兩口子坐在角落,瞧著那盤菜,沒吭聲。
他們見過這玩意兒。
春天,老伴兒偶爾也會採點蒲公英焯水拌冷盤,可每次端上桌,一家子都躲著走。
“太苦了。”
“吃一口,三天嘴發澀。”
“還不如馬齒莧,甜滋滋的,配蒜泥,才叫人吃著想添飯。”
這回呢?
他們盯著那盤金燦燦綠油油的炒蛋,聞著味兒,愣是沒人說話。
但筷子,悄悄伸了出去。
可這會兒,主人家瞅見尹潮端出一盤金黃配嫩綠的蒲公英炒蛋,喉嚨口一緊,嚥唾沫的聲音都清晰得能聽見。
這……這菜是人能炒出來的?
雞蛋黃澄澄、亮閃閃,蒲公英綠得像剛從地裡掐下來的,紅辣椒一戳一簇,光看著就讓人想撲上去啃兩口。
好看是其次,那香味兒,簡首像根鉤子,首往人鼻子裡鑽,鑽進五臟六腑,勾得肚子咕嚕嚕叫得跟打鼓似的。
下一秒,燕勝和、燕新忠、樂米米幾個跟餓狼似的,筷子都來不及拿穩,首接伸手就夾,嘴裡還噼裡啪啦誇:
“天爺!這雞蛋軟得跟雲朵似的,還帶一股草木清香,我咋覺得我吃的是山精野味?”
“哎喲,外頭酥脆裡頭嫩得滴水,蒲公英一口咬斷‘咔嚓’響,真不是野草,是天上掉下來的美味!”
“我的媽,鮮得我頭皮發麻!現在給碗白米飯,我能一口氣吞五碗,信不信?”
“……”
主人家聽著那一串誇,聞著那股香味兒,腿都軟了,肚子更是不爭氣,“咕嚕——咕嚕——”響得跟開了音響。
尹潮回頭瞥了眼男主人,笑眯眯問:“大叔,飯熟了沒?”
男的愣了兩秒,立馬彈起來:“熟了熟了!不止飯熟了,咱家老鴨燉了仨鐘頭,湯都濃得發黏,其他菜也備著呢,馬上炒!”
尹潮嚐了兩口,蒲公英炒蛋確實香,但也沒誇張到讓人大叫的地步。他放下筷子,轉身往廚房走:“別折騰了,飯和鴨子端上來就行,菜你們切,我炒。大嬸要是不嫌棄,一塊兒吃唄——都這會兒了,你們還單做,多累。”
大叔還猶豫著,身後的嬸子倒搶先拍手:“要得要得!你那婆婆丁炒蛋都快把人魂勾走啦,你弄別的,肯定更絕!”
“哪有,瞎炒的。”
尹潮擺擺手,進廚房就開幹。
家裡存的菜不多,土腥氣重,全是山裡人日常吃的玩意兒。可在他手裡,愣是像點了魔法,沒十分鐘,桌上就堆成了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