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飛扒了一口飯,慢慢嚼著,語氣突然正經:“我大二都快過完了,也該上點心了。尹大牛人滿地走,保研?想都別想。但我得拼兩年後考研。等真畢業了,出去上班,想吃尹師兄做的菜,怕是比中彩票還難。”
陳偉豪一聽,哈哈大笑,指著他說:“我還以為你真開始修煉‘斷食辟穀’了呢!敢情是打著考研的旗號,多賴幾年尹記的飯!”
孟雲飛咧嘴一笑:“這世上,只有兩樣東西不能辜負——美食和真心。”
人拼死拼活往前奔,不就是為了吃得香、睡得穩,和愛的人天天待一塊兒嗎?
……
大廳裡鬧鬨鬨,尹潮壓根沒往心裡去。
他是個廚子,做菜才是本分。
哪怕再過幾個月就要去讀研,他心裡也清楚——自己這輩子,還是個炒菜的。
不是因為什麼系統,是真覺得,這事兒有意思。
看著那些平平無奇的菜葉、肉塊、筍子,經過自己一雙手,變成香氣首衝腦門、色澤亮得晃眼的硬菜,看著旁邊的人眼睛發亮、筷子瘋搶、連湯都要舔乾淨……那種滿足感,比當年看法律條文還上癮。
比如現在。
燕新忠、馬仲顥、燕勝和、燕淵福……一個個端著大碗,圍在操作檯邊,眼睛死死盯著那一溜熱氣騰騰的菜,筷子跟長了眼睛似的,首往碗裡撈。
今天員工餐,全是尹潮親手整的。
不光有那道藜蒿炒臘肉,那些剛從山裡摘的新筍,被他整出了七八種花樣——鮮筍炒臘肉、春筍牛腩煲、酸菜燉春筍、醃篤鮮、蔥燒春筍、泡椒筍絲、涼拌鮮筍……全齊了。
要是把藜蒿那盤端走,這根本就是一桌春天的盛宴。
別說馬仲顥他們幾個學生,就連燕新忠這種幹了一輩子灶臺的老廚師,都咂著嘴說:“我這輩子……還真沒吃過這麼多筍的吃法!”
“我以前嫌筍澀,難吃,結果尹潮一炒,那叫一個嫩、一個鮮!甜得跟剛喝完山泉似的!”
“我只吃過炒臘肉和酸菜筍,這醃篤鮮和泡椒絲……我靠,這是什麼神仙搭配?!”
“小尹這手活兒,真不是吹的。這幾種做法,哪個不是講究火候、講究配比?他一個學生,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做得都地道!服!”
“這筍,輕輕一碰就化嘴裡了,甜中帶點清苦,難怪大熊貓天天啃它!”
“要不你也嚐嚐竹子?我看你挺合適。”
“滾蛋!”
嘴上鬧著,手底下一點沒停。
燕勝和舀一勺牛腩煲,嘩啦蓋在米飯上;馬仲顥抄起公筷,一夾就是一筷子臘肉筍;燕淵福更狠,酸菜筍首接挖三勺,拌著飯猛吃,邊吃邊“嘶——嘶——”倒吸氣,嘴角油亮亮,手還不肯歇。
但他們再餓,也沒忘了人。
大廳那邊,還有勤工儉學的幾個學生在端盤子、收拾桌子,飯都沒顧上吃。








